「敢问前辈,您这是怎么了?」
这次轮到薛灵霄愣住了。她依旧维持着之前那副殷切的笑脸,像是没料到姜晏宁会问这个。
姜晏宁继续问道:「前辈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薛灵霄的嘴唇开始哆嗦,最后化作一声呜咽。痛心疾首地看着姜晏宁,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往后退了半步,宛如挨了一拳。
那表情不像搞诈骗的,倒像个给男儿介绍了十门亲事,结果男儿一个都不肯去相看的心碎老母亲。
「你……你竟这样看我。」
姜晏宁一点也不慌,认真道:「前辈,您这样说,实在无法让人信服。反倒给人一种上赶着的感觉,定是有诈。」
薛灵霄闻言,眼中的痛色竟慢慢退了下去,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她直起身,整理了下并不乱的衣襟,凑过来虚心请教。
「那依女君之见,老身该怎样改进呢?」
「好说,好说。」姜晏宁咧开嘴一笑,「前辈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就行,无须多言。」
薛灵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是听着了什么高深的教诲。她退开两步,从袖中摸出一支通体乌黑的短笛。
姜晏宁正琢磨她是不是要当场进行才艺表演时,就听笛声忽起。
随后,地面动了起来。
姜晏宁低头。
只见墙角、门槛下、柴堆后,不知从哪里钻出一条条细长的影子。
竟是一堆五颜六色的蠹蛇!它们不攻击人,只是齐刷刷朝薛灵霄的方向游去,像被那笛声牵着线的木偶。
姜晏宁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薛灵霄换了一个调。
那蛇群并未散开,但墙角又开始爬出别的东西。漆黑发亮的蝎子、半尺长的蜈蚣……
不过须臾,满屋皆蠹。
姜晏宁只觉后脑勺都木了。她甚至忘了自己的伤,拼命把脚往床上缩,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不是,你玩儿真的啊?!
薛灵霄最后吹出一个长音,那些蛇蝎蜈蚣像得了令一般,怎么来的怎么退,片刻之间便消失了。
她把短笛在指尖转了个圈,别回腰间,冲姜晏宁一笑。
「如何,可还算入眼?」
姜晏宁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入……入眼。」
薛灵霄眼睛发亮,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她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就见姜晏宁擡起一只手。
「但是,前辈。」
她咽了口唾沫,「您到底为什么想要收我为徒?您对我什么都不了解,哪来的『天生就是玩蠹的』这种结论?」
薛灵霄闻言,脚步停住。
她没回答,上上下下把姜晏宁重新打量了一遍,像是在检查一件好不容易遇到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