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宁是被痛醒的。
她还没睁眼,知觉先恢复了。她感觉自己的左肩像被人用棒槌捅过,后背也是火辣辣的,两条腿更是沉得像是灌了铅。
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眼皮掀开了一条缝。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小木屋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还有股淡淡的草药味。
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你醒啦!」
出声的男孩约莫六岁的模样。脸只有巴掌大,一双杏眼水盈盈的,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了几分无辜乖巧。
他跪坐在床边的小垫子上,见姜晏宁睁眼,立刻直起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你、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
不等人回答,他起身小跑着去桌上倒了碗水,小心翼翼递到姜晏宁唇边。
「祖母说了,你醒后要先喝水。来,慢慢喝。」
姜晏宁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喉咙里的干涩感总算褪去些,人也比刚才清醒了点。
她哑声开口,「多谢。」
那男孩抿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不用不用!祖母说你快醒了就让我守着,你果然醒啦!」
姜晏宁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手肘一弯,疼得她嘴里止不住嘶气。男孩赶紧放下碗去扶她。姜晏宁半靠着墙壁,环顾四周。
墙角堆着些晒干的草叶和柴火,屋里除了这张床和几把粗木板凳,再没有别的家具。
「敢问小虏,我睡了多久?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姜晏宁连忙问道,「我姐姐呢?她在哪里?」
「你昏迷三天啦。这里是祖母和我的家,在山里边。你们是祖母从水边救回来的。」
他眨了眨眼,「我当时在水边钓鱼,看见你和你姐姐搁浅在河滩上,快被吓死了,赶紧跑回来找她。」
「我祖母叫薛灵霄,我叫薛萍儿,你也可以叫我萍儿,祖母就这么叫我。」
他说完,又歪了歪头,「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晏宁。」姜晏宁不打算说自己的姓氏,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姐姐呢?她怎么样了?」
薛萍儿的小脸往下一垮,「在隔壁屋子睡着呢。你姐姐伤得比你重,到现在都没有醒的迹象。不过你放心,我祖母很厉害的,说你姐姐慢慢养就会没事。」
闻言,姜晏宁悬着的心落下一半。跳崖的时候,姜晏明把她抱在怀里,她能这么快醒过来,全靠二姐护着。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
薛萍儿把滑到她腰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最好别乱动,你身上有好多伤的。」
姜晏宁这才想起得看看自己的身体伤成什么样了。她四肢上缠着几处灰白的布条,衣服也被换过了。
她想问自己原来的衣服在哪儿,尤其是衣服里的东西。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确定姜晏明的安危,其它的等见过人再说。
「能带我去看看我姐姐吗?」
薛萍儿小脸皱成一团,
「祖母去药田采药前说,等你醒了后记得给你拿水喝……她也没说其它的,你姐姐就在隔壁屋子里。去…去看看应该也没关系。那你慢点,我扶你过去。」
他说着,凑过来把姜晏宁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将她从床上架起来。
姜晏宁的脚刚落地,就疼得倒抽气。好的是,她站着缓了会儿后,疼感也算在她的承受范围内了。她估摸着自己应该只是皮肉上的伤,骨头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