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屋外,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这木屋旁边还有几间屋子,不远处有几块菜地,旁边还搭着两个晾肉干的木架子。一根粗麻绳绷在两棵老树之间,上头晾着几件洗净的衣裳,被山风吹得鼓鼓的。
她向远处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连绵的山峦和密林。也瞧不见人烟,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这里应该离京城有不少距离了。
「萍儿,你祖母去的药田是在哪?」姜晏宁收回视线,看向旁边的男孩。
「在后边的山上。」萍儿擡起手,朝木屋后方指了指。细看那里是有一条小径,歪歪斜斜地隐没在荒草之间。
「祖母在山上开了一小片田,专门用来种药的。有时候也会去林子里找药。」
姜晏宁没再多问,二人慢慢挪到隔壁屋子。
房门没关,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姜晏明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全身大部分部位都缠着绷带,有些地方还隐隐透着血痕。
姜晏宁把姜晏明掉到下巴处的一缕头发拨到枕边,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在发烫。
她压下眼里酸涩,心想:二姐还活着就好,她对自己情深意重,如果那个位置她想要,以后必会倾尽全力助她到底。
薛萍儿站在她身后,一直没出声打扰她。
确认姜晏明没大问题后,姜晏宁偏头对他轻轻说了句,「我们回屋吧。」
两人回到先前那间屋子。
姜晏宁觉得,趁着这个小男儿的家长还没回来的间隙,多少可以再打探一点消息。
「萍儿。」
姜晏宁看着薛萍儿那双水灵灵的杏眼,开口问道,「你祖母什么时候回来?」
薛萍儿扭头朝窗外望了望,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
「祖母早上去的后山,这会快回来了。她说如果太阳下山前她还没到家,就先吃点饼子。」
像是想起什么趣事,他继续叽叽咕咕讲着。
「祖母把你们带回来那天可开心了。一直在那说,『有了,有了』。我问她什么有啦,她就拍我的后脑勺,说我以后就知道了。萍儿不明白祖母的意思。」
姜晏宁没把这话太往心里去。
「萍儿,我和我姐姐的衣服,是你换的,还是你祖母换的呀?」
薛萍儿闻言,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当然是祖母换的!我、我虽然没上过学,也没离过家,但女男有别这个事,祖母还是教过我的。」
他说着说着语速越来越快,生怕姜晏宁误会:「祖母把你们带回来的时,你们衣服上全是泥和血。祖母烧了热水,先给你姐姐擦,再给你擦。我就在屋外烧火,一步都没进去!」
说完他噔噔噔跑出屋子,再回来时,怀里多了一个灰扑扑的粗布袋子。他把袋子往姜晏宁身前一递。
「喏!你们的东西,都在这了!」
姜晏宁笑了笑,伸手把袋子接过来。
袋子沉甸甸的,她没急着打开,只把它放到自己身后,腾出手来,朝薛萍儿招了招:「萍儿别生气啦,是我的不是。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薛萍儿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不看她。过了好半晌,他才从鼻子发出一声「哼」来回应。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重新跪回小垫子上,鼓着腮帮子说:「我才没生气。我就是……就是怕你觉得我没规矩。」
「不过你道歉了,我就原谅你啦。下次可不许这样了,祖母说过,我们小男儿最重要的就是名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