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感慨,还好当初选了这两人当伴读,好喜欢!
看完热闹,三个人很快挤出人群。
夜风吹过来,带着糖炒栗子的焦香。姜晏宁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猎物摊子,猎户们还在扯着嗓子喊价。
她心想,自己以后也要像这些屠夫这样能够狩猎野兽,她们看起来好强!
随即转过头,跟上裴钰和周幼菱的步伐,三人的影子被头顶的灯笼拉得忽长忽短,慢慢融进了朱雀大街的人潮里。
姜晏宁回宫的时候,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萧贵卿坐在靠窗的矮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碟没动过的点心和一壶还冒着热气的桂花露。
他的外衫还没换,头发也只松松地绾了个髻,显然从晚膳后就这么坐着等了。听到门响他擡起眼,笑了笑。
「回来了。」
他把茶盏搁下,拿起茶壶给对面的空杯参上,「看你这模样,晚饭大概是用不着了。」
姜晏宁咧嘴一笑,把买的东西随手撂在门边的矮柜上,蹬蹬蹬跑过去爬上矮榻对面的椅子。端起那杯桂花露灌了半口,甜得眯起了眼。
「父卿怎么还不歇着。」
「还不是要等你。」萧贵卿把点心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去了东宫,又去茶馆,还逛了夜市。这一晚上跑的地方比我一个月去的都多。」
姜晏宁心虚地嘿嘿了两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杯子放下,坐直了身体,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父卿,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萧贵卿挑了挑眉。
「我明天开始要跟裴钰练武了,她说每天卯时来接我。」
她顿了顿,像是怕萧贵卿不同意,又补了一句,「我刚才在街上看到猎户卖猎物,那身板那肌肉……咳,反正就是觉得自己太弱了。纨绔也是要有底子的,不然走在街上被人套麻袋,那不是跑都跑不掉。」
说完她端正地坐着,等萧贵卿的反应。
萧贵卿端起茶盏,用杯盖拨了拨浮沫,嘴角往两边扯了一下。
姜晏宁知道,每次萧贵卿觉得什么事好笑又不想让她看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也好。」萧贵卿放下茶盏,「裴家那小子我是知道的,她教你我放心。」
姜晏宁眨了眨眼,总觉得有点不太对,但她太高兴没有多想。从椅子上跳下来凑到萧贵卿身边,
「母皇那边会不会觉得我太上进了?」
「你母皇?」
萧贵卿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他伸手把姜晏宁腮帮子上那块干掉的糖渣轻轻刮掉,
「你母皇巴不得你们几个都多动动。你太子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在演武场上撂倒比她大三岁的伴读了。」
姜晏宁想像了一下七岁的长姐在演武场上把伴读摔得七荤八素的画面,跟平时那个温文尔雅、对妹妹弟弟们好得不行的太子殿下完全对不上号,但又莫名合理。
她正准备再问几句长姐小时候的事,萧贵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赶紧去洗漱,明天卯时就要起来的人,现在还不睡?」
姜晏宁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内室跑。
萧贵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靠在矮榻上,把茶盏重新端起来。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慢慢喝了一口。
跟她说再过两年皇帝会给她指一个专门带皇子们练武的师傅?到时候裴钰这个「私教」和正经武师傅撞在一起,她得两头跑?
他才不说。
他把茶盏搁回茶几上。茶凉了,但桂花露还冒着热气,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捧着杯子靠在引枕上。
那画面他想想就觉得好笑——
两年后的某天,皇帝到时候随口提一句「朕给你找了个武师傅,下月初一报到」,姜晏宁知道后肯定会嗷嗷大叫,随后她会跑来跟他诉苦,小脸皱成一团,跟他哼哼唧唧的。
但萧贵卿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子。她嚎归嚎,抱怨归抱怨,答应人家的事从来不会半路撂挑子。
她既然已经答应了裴钰卯时练武,就一定会咬着牙从被窝里爬起来。即使到时候再加一个练武师傅,她也顶多就是嘴上嚷嚷得厉害,第二天该几点起还是几点起,控诉完了该干嘛干嘛。
他这女儿啊,嘴上说着要当纨绔要躺平,转头就给自己找了个卯时起床的差事。
算了。孩子有干劲是好事。至于那几句没说的话当然是留着啦,以后看孩子急得跳脚也是一种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