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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被罚（第1页）

第二天一早，姜晏宁是被扶檀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天还黑着，窗外的老树上连鸟都没醒。她闭着眼睛站在床前，两条胳膊像两根软面条似的任由扶檀摆布，直到被灌了半盏温水才勉强睁开一只眼。

令人意外的是，除去裴钰，周幼菱也来了，来的时候带了一盒热腾腾的梅子糕，说是特意让厨房早早备下的，结果自己倒先偷吃了三块。

姜晏宁的一天就这么被练武、上学掰成了两半。

头三天，她浑身疼得连笔都握不住，第四天开始习惯了，第五天居然能在裴钰手下多撑半炷香。

姜晏宁觉得这事儿跟上班一样，开头最痛苦，熬过去就好了。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周幼菱。第一天她说只是来送点心的，第二天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把没开刃的小短剑就站在裴钰旁边跟着比划，嘴里还振振有词，

「陪殿下练武也是伴读的职责」。

这天散学早，姜晏宁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东宫。

这回正殿的门大敞着，窗下点了一炉沉水香，把残留的苦药汤子味压下去了七八分。

姜晏珩半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听见脚步声擡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小六来了。」

姜晏宁快步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拽住了手腕。

姜晏珩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弓留下的。她整个人瘦了一圈，面色却比想像中好，颧骨上有几丝浅淡的血色。

她把姜晏宁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里的关切毫不掩饰：「我听说你最近在跟裴家那小子练武？」

姜晏宁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更多，谢氏就端着药碗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她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谢氏穿着一件素雅的青色长衫，袖口挽了两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腕上挂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

他冲姜晏宁温和地笑了笑，将药碗搁在榻几上，自己退到一旁的矮凳上坐下，随手拿起针线筐里一只绣了一半的荷包。

姜晏宁的目光在屏风后停了一下，但谢氏出来后那里就没有一点动静，有些不解。

「傁子，」姜晏宁收回目光，问谢氏，「盼盼呢？怎么没见着他？」

谢氏停下了手里的活，擡眼看向姜晏宁，

「他回谢家去了。」

「这么快？」姜晏宁愣了一下，

谢氏手指在荷包的绣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突然跟家里提了想去太学的事。他父亲的意思是觉得他年纪大了，现在才去太学不合规矩。但他执意要去，还把家里给他准备相看的几门亲事一一驳了回去，说什么也不肯接触。他母亲就动了气，说他目无尊长，叫了家法。」

姜晏宁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到动家法的地步。

「他被打了十藤条。打完还被罚跪了一夜祠堂。」谢氏叹了口气，「我去看他时还趴在床上起不来，后背伤痕累累。但他还是跟母父犟着，说他就要去太学。他母亲气得摔了一套茶盏，把他禁足了，说是不养好伤不许出院子。」

姜晏宁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后背上也凉飕飕的。那天傍晚她说的时候没过脑子，也没想到谢盼盼会把为了她几句话跟他母父硬碰硬。

「是我的错。」姜晏宁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不该撺掇他去太学的。」

谢氏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殿下千万别这么想。盼盼那孩子，看着温顺，其实骨子里倔得很。他要是自己不想做的事，谁也劝不动。他要是自己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挨几下打就能得尝所愿，在他看来这买卖多半是赚的。」

谢氏伸手按住姜晏宁攥紧的拳头，轻轻拍了拍，「不过他心里肯定委屈得紧。殿下若是得空，去谢府看看他吧。你去了，他一定高兴。」

姜晏宁擡起头，对上谢氏温和而笃定的目光，点了点头：「好，后面我去看看他。」

姜晏珩一直靠在床头没说话，安静地听着她们说话，目光一直落在姜晏宁身上。

那目光把姜晏宁看得毛毛的，她的嘴角挂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手里的书早就合上了，不知什么时候搁在膝上。

「殿下，该喝药了。」察觉到药的温度合适了，谢氏站起来把药碗端到床头。

姜晏珩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眉头皱了一下。见药被喝干净了，他接过空碗，看了姐妹二人一眼，转身端着药碗出了寝殿，顺手把门虚掩上。

寝殿里的安静只维持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