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一老师上门辅导?不用早起赶路,也不用应付那些弯弯绕绕的同窗关系……
凭什么他可以舒舒服服待在家里?!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点心,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在一个关切询问的尺度内,而不是满脸的「愱殬使我面目全非」。
上学的年纪,就给我老老实实去学堂上学啊喂!凭什么你在家躺着,我天天要去太学打卡签到?!
可恶!!!
她咽下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那你想去吗?」
谢盼盼擡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没有说话。
姜晏宁等他的回答等得有点不耐烦。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去还是不去,不就几个字的事吗?小男人就是磨磨唧唧的,没劲!
她把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又灌了口茶把点心顺下去,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
谢盼盼才终于开口,似是有些别扭。
「虏的年岁已经过了。就算去了,也不能和殿下同堂的。」
「不同堂怎么了?太学又不是只有一个课室。你来后,下了课可以和我们一起玩,散学了也可以一起走,休沐日还能约人出去走走。总比你一个人在家对着老师念男训强吧?」
姜晏宁完全没去想一个男子跟几个女子在一起玩会不会被说不检点,一心想着让谢盼盼也体验一下自己上学的痛。
而谢盼盼则是直接忽略了姜晏宁说的是「和」我们一起,只听到「我们一起」了。
谢盼盼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姜晏宁微笑着看向他,等着他点头。
谢盼盼确实动摇了。
但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动摇。
姜晏宁看着谢盼盼没啥反应,继续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太学的好处,什么「人多热闹不无聊」、「午膳的糖醋排骨很好吃」、「后院的歪脖子树可以爬」之类的话,可谢盼盼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的耳朵从「一起走」三个字开始就嗡了一下,后面的话全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谢盼盼把茶杯慢慢放回桌面,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殿下这是…在邀请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完全压不住。
姜晏宁后面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为他心里的那幅画面添砖加瓦——
她是真的超想让他去太学的。
六殿下一定是想每天都能见到他。她想和他一起走,连休沐日也和他在一起。
她还说自己一个人在家不好。
她心疼我!
谢盼盼端起茶壶给姜晏宁续了七分满,借着倒茶的动作,偷偷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茶水倒完热气升上来了,他那口气还是没顺下去。心跳快得不像话,耳根烧得好似能煎蛋,捏着茶壶的手也微微发颤着。
四舍五入,这不就是——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但脑子根本不听使唤。
太学同窗代表着可以朝夕相处加深感情。她下了课就来找他说话,散学了他在廊下等她,休沐日两个人一起出宫逛集市说说笑笑……
等再过几年,六殿下长大了,他依旧在她身边,于是顺理成章地……
他双颊泛红,眸子泛出水光,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脑子,画面不受控制地往更远处翻。
谢盼盼看到了一个院子。角落里种着一棵槐树,槐树底下放着两张藤椅。他坐在其中一张上,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猫,身边的藤椅上也坐着一个人——
她正翘着腿晒太阳,嘴里叼着半块点心,含含糊糊地跟他说今天发生的趣事,他就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给她添茶……
随即那人把猫从他膝盖上捞走,转而把他抱在怀中。那个人低下头来看他,眉眼弯弯的,分明是姜晏宁长大后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