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盼,你怎么了?」
谢盼盼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脑子里那副画面强行压下去。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凉茶顺着喉咙滑下去,耳根的热度却一点都没降。
完了,他连院子里的槐树种在哪个方位都想好了。
姜晏宁刚还在那边说着太学的事,完全没注意到对面这位谢家嫡男已经在心里把她们的婚房布局都规划好了。
她说太学的好处正说得起劲,却发现谢盼盼一直没搭话,于是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无……无事。」
谢盼盼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殿下方才说的,虏都记下了。」
「那你到底去不去?」
烛光下,谢盼盼擡起头,迎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个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疑虑,但最后都化成烟花炸开了。
谢盼盼眉眼弯弯,
「殿下想让虏去,那虏就去。」
姜晏宁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点心碎屑,
「这就对了嘛。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记得跟家里说啊。」
她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谢盼盼倚在门框上,目送她的身影穿过院子。风吹过来,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根,还是烫的。
从东宫出来,天已经微微暗了。
走到门口,扶檀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提着一盏素纱灯笼,站在宫墙根下,微风轻轻撩起他的衣摆,整个人往那一站就是一幅画。
「殿下回来了。」他迎上来,弯腰替姜晏宁把跑歪的腰带正了正,又伸手拂掉她肩头蹭的一道白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做惯了的。做完这些他退后一步,垂下那双桃花眼,声音软和得像刚泡开的蜜水,
「殿下饿不饿?虏家带了枣糕,殿下先垫一口?」
姜晏宁接过枣糕啃了一口,含糊道:「扶檀,你先回去跟我父卿说一声,我出宫找周幼菱她们玩去了,晚点再回来。」
扶檀没有多问,微微颔首。
他弯腰把姜晏宁的衣领又拢了拢,确认夜风灌不进去才低声道:「虏家知道了。殿下去玩便是,只是外头不比宫里,殿下的侍卫——」
「带着带着。」
姜晏宁举起一只手,冲身后比划了一下,「保证不甩掉。」
扶檀看着她举手的姿势,嘴角弯了弯,他把灯笼交给身后的宫男,又跟领头的侍卫交代了几句。
侍卫领命之后,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荷包塞进姜晏宁手里:「枣糕太甜,殿下渴了记得买茶喝。」
姜晏宁握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荷包,看了看扶檀,由衷道:「扶檀,谁以后能娶了你,那个人上辈子一定拯救了全世界。」
扶檀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把笑意抿进嘴角,躬身行了一礼:「殿下快去吧,再耽搁天就黑透了。」
姜晏宁带着几个侍卫往宫外走,步子比平时轻快些。
刚才在谢盼盼那儿装了半天的关心同窗好殿下,她脸都快笑僵了。得赶紧去找周幼菱和裴钰两人回回血。
姜晏宁带着几个侍卫出了宫,沿着朱雀大街往茶馆的方向走。天还没黑透,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两边铺子都掌了灯,卖糖炒栗子的锅冒著白烟。
姜晏宁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糖香和炭火味的空气,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
茶馆约在朱雀大街中段的那家清音阁,周幼菱说那儿新换了个说书女郎,讲故事讲得特别好。
姜晏宁正盘算着待会儿点什么茶配什么点心,脚步忽然一顿。
她眨了眨眼。
不敢置信的望着前方,又用力眨了眨。
空中怎么飘着一行字(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