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姜晏宁对她笑了一下,示意没事,裴钰这才转过头去。
去东宫的路姜晏宁走过很多回了,每次都是和几个姐姐一起,今天倒是头一回一个人来。
东宫门口的侍卫认识她,之前太子就说过几个妹妹弟弟来访都不用通传,侍卫们给她行了个礼便放行了。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味浓得有些呛人,地上落了一层细细碎碎的金黄。两个小内侍正在廊下扫地,看见她连忙躬身。
正殿里空荡荡的。姜晏宁往里走了几步,看见偏殿的珠帘后面有人影晃动。
「六殿下?」
从珠帘里走出来的是谢盼盼。他今日穿了一身藕色的衫子,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化了水的蜜般,真是该死的甜美。
他看见姜晏宁,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速度走了过来。
姜晏宁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上回被挽胳膊的触感她还记得很清楚,那种黏黏糊糊的撒嗲方式她有点招架不住。
察觉到姜晏宁的抗拒,谢盼盼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手擡了一半又放下来,抿了抿嘴唇,只是委屈的看着她。
「皇傁不在?」姜晏宁问。
「叔父去照顾太子殿下了。」谢盼盼说,「太医说还需要再观察几日。」
姜晏宁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了块点心开吃。谢盼盼也跟着坐下,但比以前规矩了很多。
姜晏宁一时间不知道说啥,正想着要不找个理由跑路就听到,
「六殿下今日怎么一个人来?」
「散学路过,想着来看看太子姐姐。」姜晏宁靠在椅背上,两只脚悬在椅子边缘晃了晃,「上学好累。」
谢盼盼的眼睫动了动:「六殿下在太学这段时间还适应吗?」
「还好。」姜晏宁想了想,「虽然累,但有朋友一起还挺开心的。」
想到自己的两个玩伴她嘴角无意识弯起来,晃腿的频率也快了些。
谢盼盼看着她的表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那你呢?」姜晏宁偏过头看他,「你为什么没去太学?」
谢盼盼垂下眼睛,委屈使他疏离冷淡的气质浮了上来,像是雾气一样把他整个人笼住。
「虏家家中规矩深严,打小便没有出门扎堆嬉闹的余地。外头这些世家小虏,一窝蜂挤进太学,说到底也是甘愿抛头露面的,心思大半不在课业上,许是想早早寻得一个好妇君。」
他慢条斯理抚平衣袖精致的暗纹,举手投足间透着出身权贵自带的底气,
「母父从不愿虏效仿这般行事,自幼起便为虏专程寻访了才德兼备的男学官入府。《男诫》、《男训》是修身立德的根基,琴棋书画、经史诗词小男更是尽数研习。」
姜晏宁听完谢盼盼的话,手里的点心差点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