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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当纨绔的第一天（第1页）

第二天一早，姜晏宁比平时多睡了足足一个时辰。

扶檀来叫了三回，每一回都被她哼哼唧唧地糊弄过去。

最后是萧贵卿亲自端着粥进来，带着微妙的表情恐吓道，

「你想当纨绔也得有个度，这么巧的时间段，你突然的巨变只会让你姐姐们怀疑你的动机哦。」

姜晏宁一个激灵从被窝里弹射起步，差点闪了小腰。

到太学的时候，早课已经过了大半。

祭酒正讲着课，见她大摇大摆地推门进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芝麻粒，气得帽子抖了三抖。

姜晏宁面不改色地行了礼，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周幼菱早已在旁边等得望眼欲穿，一见她坐下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殿下，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病了，差点想翘课去看你。」

姜晏宁左右看了看，确认祭酒的注意力回到书卷上了，才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要当纨绔！」

周幼菱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显然被姜晏宁这句突如其来的宣言击中了某根神经，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屁股在凳子上扭了好几下，手里捏着的毛笔差点戳到旁边裴钰的袖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子凑过来，

「殿下！我跟你说，这个纨绔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里头的学问可大了！你得先从吃喝玩乐开始，一样一样来，不能急。

吃食上可不能光挑食，挑食太低级了，真正的纨绔是要在课堂上当着祭酒的面吃，还不能偷着吃，要吃得光明正大、吃得理直气壮，让祭酒看了只觉得你是个被宠坏的小废物，连生气都懒得跟你生。

喝嘛，咱们年纪小喝酒不好，但可以喝茶。要喝最贵的那种，还要喝一口就放下慊淡了、凉了，让侍从重新沏一壶，如此反复，折腾个三五次才算完。

玩乐方面，我建议殿下先养只猫，猫比狗好，狗太热情了不符合纨绔那种懒洋洋的气质，猫往怀里一抱，整个人往榻上一瘫，祭酒来了殿下都不用起来，就抱着猫说『老师早』，那画面想想就绝了……」

姜晏宁听得一愣一愣的。

怪不得她觉得周幼菱平日里在学堂上装稳重装得那么累，原来这姑娘脑子里天天转的都是这些东西，怕是已经在心里演练了不下一百遍，就差一个实操的机会了。

「还有逃课！」

周幼菱掰着手指头继续数，「不能天天逃，天天逃就真变成坏学生了，祭酒会上折子弹劾殿下的。要看情况逃，比如天气好的时候逃一节课去御花园里晒太阳，回来的时候记得给祭酒带朵花，说几句类似『春光正好，不忍辜负』的话，祭酒能气到内伤还拿殿下没办法。」

姜晏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发自肺腑地赞叹了一句：「你果真是个人才。」

周幼菱正要继续展开，忽然表情一顿，整个人像被扎破的皮球一样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把毛笔搁回笔架上，整个人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声音闷闷地，

「殿下可以当纨绔，我想想就好。萧贵卿纵着殿下，陛下也不怎么管束。可我的祖母……殿下是没见过，我笑大声一点都要被她念半天。上回休沐日跟殿下逛集市回去，她问了我整整一个时辰的话，连我在茶馆里喝了什么茶都问了一遍。我要是哪天在课堂上当着祭酒的面吃点心，当天晚上周家祠堂的蒲团上就会多一个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埋在胳膊里听不见了，「我连笑都要偷着笑，还纨绔呢。」

姜晏宁安静地听她说完，等了几息，伸出手指戳了戳周幼菱的胳膊肘。

周幼菱从胳膊里擡起一双委屈巴巴的眼睛。

「你听我说。你当的是谁的伴读？」

「……殿下的。」

「我要当的是什么？」

「纨绔。」

「那不就得了。一个纨绔皇子的伴读，跟着主子一起逃课、在课堂上吃点心、气得祭酒瞪眼，那是同流合污——不对，那叫近墨者黑。你是被迫的，是被我带坏的，懂不懂？跟你没关系，全是我这个不争气的六皇子把你给拐带歪了。你祖母要问责，让她去宫里告我的状。你让她去跟陛下说，『陛下您管管六殿下吧，她把我们家乖孙带成什么样了』，那可正合我意。我巴不得周尚书去母皇面前告我一状，最好在朝堂上当着一众大妾的面告，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周幼菱愣愣地看着她。她想笑，又不敢太明显怕被祭酒发现。嘴角往上翘了翘又抿回去，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整张脸都皱成一团，「殿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姜晏宁笑眯眯的，语气轻快而坦然，「我们俩谁跟谁啊！姐俩好，你在我这儿不用装，想笑就笑，想骂就骂，逃课的时候在旁边给我递点心，这就是伴读最大的用途了。所以把心放肚子里，有什么事情你姐妹我来抗。」

恐龙抗狼恐龙抗恐龙抗狼恐龙抗窝没K！

姜晏宁在脑海里想像着日后的快乐日子，忍不住在心里大唱起来。

周幼菱的鼻头微微泛红，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眼眶里的潮意逼回去。刚想再说些什么，祭酒的声音突然从前方炸开，

「周幼菱！裴钰！你们两个——」

裴钰：？

周幼菱缓缓转头，正对上祭酒那双从花白眉毛底下射过来的眼睛。

「你二人在课堂上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做什么呢！周幼菱你方才扭来扭去，还把笔往裴钰袖子上戳！裴钰你也不吭声，由着她胡闹！」

祭酒不敢直说姜晏宁的不是，只能抓着她的两个伴读指桑骂槐。手中的戒尺往案上重重一拍，震得两旁同窗的茶盏都抖了抖，「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