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幼菱浑身一僵,毛笔啪地落在桌上,墨汁溅了半张宣纸。裴钰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微微侧脸看了一眼袖口上那滩墨渍。
姜晏宁看着周幼菱那副被逮住的样子,觉得自己如果不站出来实乃不义,
「老师,您别骂她们。」
满堂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祭酒眉毛一挑:「哦?」
「是本殿下主动找周幼菱说话的。」
姜晏宁面不改色,「跟她们一点关系没有。周幼菱是被迫接我话,裴钰更是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您要罚就罚我。」
祭酒眯起眼睛看着她,「殿下倒是仗义。那好,殿下说说,你们方才在说什幺小话,将得这般热闹?」
姜晏宁张嘴就打算认个错混过去。
话到嘴边,她突然顿住了。
等等。
我现在手拿纨绔剧本,跟祭酒讲什么道理?认什么错?
那还叫纨绔吗?
姜晏宁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断,整个人豁然开朗。
她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双手一摊,
「没说什么啊。本殿下就问问她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怎么,太学现在连讨论伙食都不让了吗?」
祭酒的脸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殿下,太学是读书的地方——」
「书要读,饭也得吃啊。」
姜晏宁接过话头,
「老师您想想,饿着肚子听课,脑子能转得动吗?学生这是为了确保自己听课效率最大化,提前规划午膳内容,从根源上保障了学业的质量啊!」
「殿下!」祭酒的脸已经黑了,「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学生可没有强词夺理,明明是据理力争才对。」
姜晏宁眨了眨眼,
「再说了,本殿下要是真的不把学业放心上,会关心中午吃什么吗?直接睡到下午再来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口,听得旁边的周幼菱差点被自己呛到,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祭酒站在原地,气得胸口起伏不止,手里的戒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殿下既然对膳食如此上心,那不如把今日的功课也一并上上心。既然来了,就好好听!坐下!」
姜晏宁利落地坐下来,冲祭酒笑了一下:「是,学生这就好好听。」
坐下之后,周幼菱继续跟姜晏宁咬耳朵「殿下,您刚才太有那味儿了,实在是令人佩服。」
周幼菱看起来恨不得当场趴在姜晏宁腿上唱征服。
姜晏宁只是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转眼就到了休息时间,祭酒前脚气鼓鼓地迈出门槛,后脚学堂里便活泛起来。
姜晏宁正趴在桌上,正打算趁这片刻安宁眯一会儿。
余光里却瞥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停在了她桌案前。
她擡头。
沈既白站在那儿,一身月白锦袍,领口处绣着云纹,乌黑的长发用一枚素玉小簪规整束起,碎发垂在鬓边,衬得肌肤冷白莹润。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花了很多时间打扮自己,但在姜晏宁眼里,他与平时并无不同。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