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利,」
姜晏珩忽然收起脸上所有戏谑的表情,正色道,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十年前宋樾那桩旧案的真相?」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围着姜晏珩的北狄骑兵里,有不少人曾经跟着老可汗跟宋樾打过仗。
阿史那利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你提她干什么?那个罪妾,不是已经——」
「假象。」
阿史那利没有动,但姜晏珩捕捉到她握着弯刀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她还在天牢里,」
姜晏珩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大秘密,
「母皇对外宣称宋樾在被监禁时自杀谢罪了,但这不是真的。留着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放她出来重新领兵。你想想,你们北狄这几年来最大的安全感,是不是就是宋樾已经不在了?如果她还在呢?」
阿史那利的呼吸重了一瞬。
姜晏珩继续往下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临死前迫不及待要把所有不该说的秘密都倒出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腰间,那里看起来确实挂着一枚虎符,「等孤死了,这枚虎符落进你手里,你拿去试试看能不能调动那支队伍。她们认符不认人,你拿着它——」
她忽然停住了。
完蛋,玩脱了。
阿史那利笑了,这是被戏耍了之后终于反应过来的怒笑。
「你说够了没有?」
姜晏珩心底一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不耐烦中带着几分真诚的表情:「怎么,你不信?孤可以跟你详细说说那支队伍在哪里——」
「我问你,你说够了没有。」
阿史那利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
她擡起弯刀,刀尖指向姜晏珩,一字一顿地说,
「你个小阴根,你分明在拖时间。」
阿史那利的眼睛里映着乱石滩上跳动的火光,
「从被我围住到现在,你一直在说话。先是套我的情报,问我内应情况。又故意透露朔州的布防,说你们晏国设了口袋阵。又提宋樾,还说有什么隐藏的精锐部队。你说这些是为什么?你就是在拖时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投降,也没打算跟我合作。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让我晚一点下令冲锋。」
姜晏珩叹了口气。
果然,能当上可汗的人没那么好糊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阿史那利迟早会反应过来。
只是没想到她反应得比自己预估的还快了一点。
不过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