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昏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军营,士卒们议论纷纷,有些老兵偷偷红了眼眶。
那些跟着太子一路从京城走来的亲兵更是恨不得把牙咬碎,她们的储君才十七岁,第一次领兵就被人暗算,这口气谁也咽不下去。
但军令如山。
太子昏迷前下令,所有人固守阵地,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没人敢再动作。
很快到了第五天,深夜。
月牙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军营里的火把烧了大半夜,已经暗了大半。
太子的大帐四周加了双岗,几个亲兵守在帐门口,刀柄握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围的动静。
一个黑影从辎重营的方向摸过来,动作极轻,脚踩在沙土地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她避开了三处巡逻哨,绕过了两处暗哨,显然对军营的布防了如指掌。
她在离大帐二十步远的草料堆后面蹲了下来,没有继续靠近,只是远远地观察着帐中的灯光和进出的人影。
她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把太子营帐的情况观察的差不多后,她起身,打算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辎重营的方向。
她以为她来去无踪,没有人发现她。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蹲在草料堆后面的这一炷香里,至少有四双眼睛正从不同的方向盯着她。
那人影刚一消失在辎重营的方向,亲卫队长就从暗处闪了出来。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打了个手势,两个暗哨同时起身,像影子一样缀了上去。
她们没有抓人,只是跟着。按太子交代的做,顺藤摸瓜才是她们的目的。
而此时,太子本人早已不在帐中。
两个时辰前,寅时刚过。
姜晏珩从行军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肩上的伤口,纱布已经换了新的,勒得紧紧的,但不会影响活动。
孙医官在一旁帮她穿甲,手指头哆嗦了好几次,差点扣不上护心镜的皮带。
「殿下,您现在的身体——」
「绷带换好了,蠹也暂时稳住了,足够了。孤堂堂一个大女人,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当她穿上那身玄甲,把头盔扣上后,那些虚弱就被铠甲吞掉了,只剩下眼里对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的渴望。
她爹的,真她爹的疼,别让我逮到给我下蠹的几个王八羔子,我问候你***祖宗,你爹****
心里不停骂着给自己下蠹的人,姜晏珩也一刻没停止自己的计划。
也还好没人能听到她的心声,不然一定会震撼,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居然骂人会如此凶残。
她掀起帐帘的一角,外面等着她的是一支亲兵小队。不到一百人,是她亲自选的近卫。
她们在夜色中站成两排,身上的甲胄用黑布裹了,兵器刃口也涂了墨。
近卫们看到太子从帐中走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眼神都亮了一瞬。
「出发。」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北狄军营驻扎在雁门关外三十里处的一片河谷地上,背靠一道缓坡,面朝开阔的平地。
这个位置选得很好,既有水源,又有草场,骑兵出击一马平川,退守也有坡地可以据守。
可阿史那利太自信了。她把主力部队全部压在前方,后方的营寨只有一小部分兵力留守。
因为她认定晏军不会出关,晏军的主帅正躺在帐子里昏迷不醒,群龙无首,谁敢出关?
姜晏珩用行动回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