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宣政殿。
天还没亮透,大殿外广场上的青砖被晨露浸得半湿,百官鱼贯而入,朝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姜晏珩站在群妾队列的最前方,位置仅次于几位年迈的国母,身上的朝服一丝不苟,玉带束腰。
她今年十七岁,站在一群三四十岁的将领中间,年轻得有些扎眼,但没有人觉得她不配站在那个位置。
朝会按部就班地走了几个常规议题:户部呈报了秋粮的预估收成,工部请旨修缮通州码头,礼部递了下个月祭天的仪程。
皇帝一一处理完毕,忽然开口。
「北境密报,北狄新可汗阿史那利调兵南下,意图叩关雁门。」
殿中骤然安静。
「北狄骚扰晏国边境多年,从先帝在位时就在打,打到现在,朕登基快二十年了,还在打。」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大殿的金砖上,
「打赢了她们就退回去休养生息,过几年又卷土重来。边民被抢了多少粮食,死了多少百姓,朕不想再数了。」
她的目光在朝堂上缓缓扫过,在几个老将的脸上停了一瞬。
「朕决定,亲征。」
这两个字一出来,整个宣政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没有人敢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御驾亲征在大晏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开国皇帝就是在马上打的天下,但那是开国皇帝。一个坐稳了江山二十年的皇帝,突然说要亲征,这件事的分量比北狄叩关本身还要重。
短暂的死寂之后,御史第一个出列,撩袍跪下:「陛下三思!御驾亲征关系社稷安危,万一——」
「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皇帝打断了她的话,那种不容置疑的味道让御史大夫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
又有一个老妾站出来,声泪俱下地开始陈述御驾亲征的种种风险。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文官们跪了一地,武将们虽然跃跃欲试,但也不得不承认御驾亲征确实是天大的事。
皇帝始终没有表态,只是平静地听着,像是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姜晏珩出列了。
她撩袍跪地,动作干净利落,脊背挺直如松,擡头直视殿上的皇帝。
「母皇,儿妾请代母皇出征。」
整个大殿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她没有给其他人插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