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路上,姜晏宁靠在车厢壁上,把今天的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情蛮好。
这两个人都挺不错的。
周幼菱应该不会拒绝当自己的伴读,如果能把裴钰也拉来,那就更不错了。
不过这件事她得先问问萧贵卿。那份候选名单上为什么没有裴钰,是什么原因?
她把这个问题揣了一路,回到寝殿的时候还没想通。
寝殿里已经掌了灯。萧贵卿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手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碟牛乳糕和两盏茶,茶是刚沏的,热气正袅袅地往上飘。
他听见脚步声,擡头看过来,眉眼间那点等待的倦意在看到姜晏宁的瞬间散了个干净。
「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姜晏宁脱了鞋爬上榻,很自然地在他对面盘腿坐下。侍从悄无声息地退到殿外,只留了两个人在门口候着。
萧贵卿把牛乳糕往她手边推了推,侍又给姜晏宁倒了杯茶。
姜晏宁确实逛饿了,拿了一块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说:「集市上好多东西,还有个大娘卖草编蚂蚱,编得跟真的似的。哦对了,周幼菱带了个朋友来。」
萧贵卿端起茶盏,随口问了一句:「谁?」
「裴钰。镇北将军裴长靖的女儿。」
萧贵卿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姜晏宁咽下牛乳糕,舔了舔指尖的碎屑,擡头看着他,「父卿,你上次给我的名单上没有裴钰。我在学堂里也没怎么见过她。裴家的门第不至于连伴读候选都进不了吧?」
萧贵卿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措辞。
姜晏宁又拿了一块糕,边吃边等。
「裴家的情况和其他世家不太一样,」
萧贵卿终于开了口,「裴长靖镇守北境十几年了,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京城。她在边关领兵,她的正君就带着孩子在京城守着裴家的宅子。」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敬佩还是感慨的情绪,「说是守着宅子,其实就是当人质。」
「裴钰她爹,一个男人带着女儿在京城,战战兢兢的,生怕女儿出点什么差错,让她娘在北境分心。」
萧贵卿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所以太学那边只让她挂了名,真正去上课的时候不多,更多时候是在武场那边跟着裴家自己的人习练。太学的祭酒们也不敢管,毕竟裴家三代武将,裴长靖是当朝位数不多的实权将军,管她家的事,祭酒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作为裴家独苗的她如果当了谁的伴读,不就相当于裴家站队了吗?所以太学递过来的伴读人员里没有她的名字,也就没有给你说了。」
姜晏宁明白了,又抿了一口茶,追问,
「周幼菱说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武,是真的?」
「大概是真的。」
萧贵卿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裴长靖的女儿,旁的不说,功夫肯定是不差的。就是性子冷了些,不合群,学堂里跟她来往的人不多,除了周家那个孩子。」
「那她将来是要跟她娘一样去北境戍边?」
「八成是。」
萧贵卿点了点头,「裴家每一代都有人上战场。裴长靖没有别的女儿,就裴钰一个,不让她去让谁去。」
「怎么忽然对裴钰这么上心?」萧贵卿的声音把她拉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看上她了?」
「我看看还不行了?」姜晏宁理直气壮,「伴读这事又不是买菜,买错了还能退货。我得看准了再下手。」
萧贵卿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追问。
侍从端着一壶新沏的热茶进来,给两个人都续了杯。姜晏宁端起茶杯暖了暖手,脑子里还在转裴钰的事。
虽然萧贵卿说了很多,但她还没有死心,还是想着找个机会去演武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