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晏宁是被扶檀硬生生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她在床上翻滚了三圈,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春卷。
「殿下,今天下午有骑射课,您再不起来就赶不上早课了。」扶檀的声音很温柔,但却让姜晏宁直接惊醒。
骑射课!
这三个字对姜晏宁来说,约等于上辈子的团建拓展训练。
又累又晒就算了,还要装作很努力的样子,免得被领导点名。比团建好一点的是,这辈子的领导是她亲娘,不会让她背着同事在地上爬。
而且昨天周幼菱提过一嘴,裴钰平时泡的那个演武场就是骑射课用的场地。也就是说,今天下午她能名正言顺地去演武场看一圈。
于是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差点闪了小腰。
上午的课没什么特别的,姜晏宁一直在打瞌睡。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太学里的气氛明显变了。上午还规规矩矩坐在学堂里的世家子们,换了骑装之后一个个跟解了封印似的,叽叽喳喳往演武场的方向涌,兴奋得像去春游。
下午的阳光很好。
初秋的日头不算毒辣,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里带着一丝干爽的凉意。
太学的演武场在北面,占地比太学所有的学堂加起来都大,外围是一圈夯土跑道,中间是靶场和操练场。
远处还有一排兵器架,刀枪剑戟摆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姜晏宁跟着人群走进演武场的时候,第一个注意到的是跑道上的一匹马。
那是一匹栗色的母马,鬃毛梳得整齐,马背上的骑手正侧身拉弓,瞄准三十步外的靶子。
弓弦响了一声,箭稳稳地扎进靶心,骑手没有停,策马绕场又跑了半圈,从另一个角度射了一箭,依旧是正中靶心。
围栏边已经站了好几个女孩,正踮着脚往那边看。
不知道是谁低低喊了一声「是太子殿下」,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
姜晏宁挤到围栏边,踮起脚尖往跑道上张望。
栗色母马在跑道上飞驰,马蹄声沉闷有力,扬起一小片细细的尘土。
马背上的人身形修长,玄色骑装,长发用一根银簪束在脑后。她拉弓的动作十分惬意,完全不把马背的颠簸当一回事,从抽箭到满弓一气呵成。
又是一箭正中靶心。
三箭连发,三个靶心,箭尾的白色翎羽排成一条整齐的直线。
皇太子姜晏珩放下弓,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神色没什么变化。利落干净的翻身下马,衣摆在空中划了一道利落的弧线。
姜晏宁正看得入神,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皇子姜晏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边跟着三皇子姜晏昭。姜晏明今天穿了一身石榴红的骑装,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嘴角的梨涡深深凹进去,显然是看到了皇太子的箭靶之后被点燃了好胜心。
三皇子姜晏昭跟在她身后,穿着水蓝色的骑装,步伐沉稳,手里还攥着一卷书。
姜晏宁严重怀疑她是被二姐姐从书斋里硬拽出来的。
「小六!」
姜晏明走到她面前,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姜晏宁不禁往前踉跄了半步,
「你来晚了,没看到长姐刚才那一箭。一箭射穿了两根靶杆,弓都拉断了,换了一把才继续的。」
「弓拉断了?」
姜晏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觉得这种事离她大概是投胎到下辈子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