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寝殿,姜晏宁趴在桌上啃完了今天的第三块红豆糕,忽然想起那个灰衣女孩的事。
她舔了舔手指上的糖霜,仰头看向正在灯下看书的萧贵卿。
「父卿,我跟您打听个人。」
萧贵卿翻书的手没停,只擡了擡眼皮,目光从书页边缘落到女儿脸上。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袍子,长发只松松挽了一根竹簪,在烛光下显得眉眼愈发温润,声音也懒懒的,
「说吧,你又盯上谁了。」
姜晏宁噎了一下,什么叫又盯上谁了,她也没有盯过很多人吧。
她清了清嗓子,把灰衣女孩的模样与遭遇描述了一遍。
萧贵卿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将书页合拢放在膝上,擡头看她,「你怎么会注意到她的?」
「她跟其她人不一样。」
姜晏宁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她好像是被所有人都忽视了。不管是老师还是同窗,我没看到过她或者其她人和她主动说过一句话,感觉好奇怪,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萧贵卿轻轻叹了口气,将书放到一旁,冲她招了招手。
姜晏宁从凳子上跳下来,走过去熟练的窝进他怀里。
七岁的小孩身子还小,蜷起来刚好能嵌进他的臂弯。
萧贵卿揽着她,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被殿外的夜风听了去。
「那孩子叫宋知蘩,是罪妾之后。」
罪妾!这两个字让姜晏宁的耳朵竖了起来。
「她母亲宋樾,曾是北境最年轻的督军,十七岁便独领一营,二十岁那年在雁门关外以几千人马拦住了北狄两万铁骑整整七日。陛下当年在朝堂上亲口夸她悍勇无双,满朝文武没有不服气的。」
萧贵卿像是在讲一个年代久远的故事,揽着她的手臂却收紧了几分,
「后来北狄退兵,宋樾奉旨回京述职。她带着亲兵入城那天,禁军却从她的行囊里搜出了几封与北狄可汗往来的书信。」
姜晏宁皱起了眉。
「书信上写了什么?」
「没人知道。」萧贵卿轻轻摇头,「案子没经过三司会审,是大将军府的人直接拿的人。宋樾被下了天牢,书信作为铁证封存进了大理寺的密档。从拿人到定罪,前后不过七日。最后定的罪名是通敌叛国,按律当满门抄斩。」
姜晏宁倒吸一口凉气。她下意识想问「她为什么还活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还活着,只能说明这案子另有波折。
「军中将士联名上书,在宫门前跪了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