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宁这几天一直在偷摸观察她。
女孩的存在感太低了,导致这并不容易。
祭酒们也从来不点她的名,同窗们从她身边经过时目光也不会停留,就好像那个角落里根本没有坐人。
姜晏宁甚至怀疑,如果有一天这个女孩没来上课,祭酒点名的时候都未必能发现少了一个人。
能进太学的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们这个班上的学生,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朝中重妾或者超级富商的孩子。
可她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个灰衣女孩的来历。
太奇怪了。
姜晏宁的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狗血剧情。
她上辈子看了不少电视剧和网络小说,对这种班级边缘人的设置再熟悉不过了。
首先排除最普通的可能性,这孩子肯定不是单纯的内向,内向的人至少会有同桌搭话,而这孩子的同桌……
哦不对,她没有同桌,旁边那个座位不知道是本来就空着还是没人敢坐。
那么,真相一定更复杂。
她会不会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嫡子,但生父早逝,母亲看到她就想起亡夫,所以不愿见她,把她丢到太学里眼不见为净?
没有母亲疼爱,没有父卿呵护,空有一个显赫的家世却没人撑腰,所以同窗们才对她视而不见。
在太学这种地方,不受宠的嫡子比得宠的庶子还不如。
又或者,她母亲宠侍灭夫,家里有个得宠的侧侍压在她父卿头上,连带着侧侍的孩子也处处压她一头。
她虽然是嫡出,却活得像个透明人。
在家被姐姐妹妹欺负,在学堂也没人搭理,祭酒和同窗都装看不见,连午膳时分她都只是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啃干粮。
不对,她好像连午膳都没怎么吃过。
想到这里姜晏宁越发觉得自己的脑补八九不离十,简直想给自己鼓个掌。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她的视线落在那个灰衣女孩身上的时候,恰好穿过了沈既白的位置。
沈既白坐在后排靠窗的地方,正好在那个灰衣女孩斜后方不远处。从他所处的角度看去,六皇子殿下正侧着身子,目光直直地望向他的方向。
她在看他!
沈既白手里的书翻过一页,眼神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学堂就这么大,视线偶尔交汇是正常的。她在看窗外的梅花,或者在看祭酒挂在墙上的字帖,或者在看墙角那只路过的狸花猫,反正不可能是在看他。
他擡了擡眼皮。
六皇子的眼睛依旧直直地望着他这边,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专注得让人心慌。
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研究什么难题。
沈既白迅速收回目光,心跳漏了半拍。他把书往自己面前挪了挪,遮住半张脸。
她怎么还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