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池中月,轻易便抚平了他人内心的褶皱。
往日在宫里,“她”睡不着的时候就叫宫人来陪,虽然效果不很明显,但也是有效果的,所以想来试试。
而且将军还是大将军呀,噩梦说不准都怕他——“她”连被子都抱来了,自己会打地铺,不麻烦将军的。
“嗯。”
将军似是有些困,也没问公主怎么不去寻更相熟的管家,抬起脚便自己先进屋去盥洗更衣。
公主傻呆呆地在门外立着,搞不清将军的意思,心里纠结难过犹豫要不要走的时候,却被刚刚洗过脸的将军捏住手腕一把拉进了屋子。
门在身后被关上了。
将军的手还是湿的,“她”的手腕也沾了水了。
将军松开“她”去拆发了。
公主把巴掌大的小脸大半埋进怀中的被褥里,心想将军府可真厉害啊,大半夜的,这凉水竟然还是烫的呢。
将军做好睡觉的准备了,也不招待“她”,自己躺上床,一副立刻睡着的架势。
公主不敢吱声了,也不敢离他太远治不了噩梦,凑到床边便准备摊开被褥打地铺。
将军眼皮掀了掀,又合上,人也懒懒往床铺里面让了让,手指散漫地勾了勾,召唤宠物一般的动作。
“……”
公主好像有点察觉到他的意思了,又不敢相信,磨磨蹭蹭半天才凑了过去,但还没来得及说句话,人已经被再次拉到了床边坐下。
将军困倦的嗓音低沉慵懒,像夏夜渔舟泛开的清波。
“那便试试。”
跟我睡。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呀。
公主的耳朵根都红透了。
掌中的腕子僵了许久,在将军以为要握到天荒地老时,终于,身侧还是被那惴惴不安的小人儿谨慎地占了一席之地。
是那来历不明、孤魂野鬼、胸前一马平川的少年公主。
将军阖上眼皮,嘴角轻轻弯了弯。
——
【娇气包。】
第5章 公主抱·(五)烤鹧鸪
京城攀风雅,新朝重文治。深春季节,满大街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墨客。
只有将军府的后院,正在烧烤。
都说君子远庖厨,杀鸡焉用宰牛刀,但公主下午跟着将军去小厨房捉鹧鸪,拿柴火,中间被人遮着眼睛听了声禽类惨叫,下一个画面已经是将军把烫过除完毛的鹧鸪穿上树杈,架在火上开始刷油。
将军在府上不爱穿官服,有时候穿白色,有时候穿黑色。今天穿的是白色,袖口扎着黑色束腕,青丝高束,像个俊逸的少年郎。
公主抱着膝盖和他一起坐在地上,看着慢慢开始滋滋冒香气的金黄色鹧鸪肉,悄悄吞口水。
远处,小管家和小副将蹲在一处,也在闻着似有若无的肉香,默默啃干饼。
公主在小钟苑住了快两个月了,除了刚开始那阵子穿着阿深给他寻来的百姓常服,后来穿的,全是将军送来的绫罗绸缎——比最早在后花园被树杈刮蹭过的那件还要好看得多很多。
公主红着脸道谢:“我不需要这些的,将军。”
被别人看见就不好啦。
将军表情缺缺地在他眼尾描红,也不答话,半天才松开人让公主自己照镜子。
将军已见过公主不化妆的模样了,与他微微醉酒时看到的一样,是真的很好看。
但将军却忽然发现了在这张好看的脸上作画的乐趣。
镜子中的小脸惨白又惨红,除了那对基础已十分好的眼尾被勾勒得愈发艳丽,哪里都奇奇怪怪。
公主真心实意地感慨:“将军,你画得可真难看呀。”
“……”将军顿了顿,慢声回复:“殿下画得
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