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里的竹枝横着一摆,做了一个卸力的动作。
劈山式的老点在这里。阿箐用竹枝点了点自己的左肩,刀势定了之后,他全身重心往前压,左肩会露出半寸空门。你借他的力,往这边走。
半寸。苏晚说,不够。
对普通人不够。阿箐说,但你练过数息。一息之内,你能迈三步。三步,就够了。
苏晚接过竹枝,自己比划了一遍。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院墙上,像是一个瘦长的鬼。
然后呢?她问。
然后你砍他的刀背。阿箐说,不是砍人。刀背受力,他的势就歪了。势一歪,他自己就会往前栽。
栽下去呢?
那是擂台。阿箐说,栽出去,算他输。栽在台上,你就再补一刀背。记住,不是杀人,是让他站不起来。
苏晚把动作又做了一遍。
这一遍比上一遍慢,但稳了很多。
阿箐。她说,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赢过?
阿箐没说话。
她把左腿往回收了收,黑布上的血渍又扩大了一点。
以前没赢过。她说,以前我都直接砍。
后来呢?
后来遇见了一个人。阿箐说,她说,能杀而不杀,比能杀更可怕。
简芸。阿箐说,你已经听陈一云提过这个名字了。
苏晚点点头。
她不是陈一云一个人的旧人。阿箐说,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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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陈一云被派去主峰盯着赵铁山那边的动静。
卤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篮红豆酥。
主峰厨房偷的。他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师姐让我给你的。
哪个师姐?苏晚问。
柳如烟的贴身丫鬟。卤蛋压低声音,她说,明日丙字台,赵铁山会服用爆灵丹。药效一炷香,过了就废。
苏晚和阿箐对视一眼。
柳如烟的人?阿箐问。
她说她不是。卤蛋挠挠头,她说她是被柳如烟卖给主峰的,早想跑了。
信她?
不信。卤蛋说,但红豆酥好吃。
苏晚拿起一块红豆酥,掰开。里面没有纸条,只有红豆沙。
爆灵丹。她轻声说,赵铁山本来就不要命,再服下这个——
就是颗人形火雷。阿箐接话,碰不得,也近不得。
那我该怎么赢?
阿箐把最后一口红豆酥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让他自己烧完。她说,一炷香,你躲得过去就行。
躲一炷香?苏晚说,丙字台才多大?
不大。阿箐说,所以你要比他更快。
她把竹枝扔到地上,从石磨下摸出一卷布,抖开。
是两块绑腿,里面缝满了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