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钟爱打牌,也热爱说话,麻将桌说叽里咕噜说个不停。赵汶瑞新给她带的翡冷翠咖啡豆,去新新百货拿的的鹅黄粗呢子大衣,常常三分抱怨八分炫耀的讲。
小春嗑着瓜子,嬉笑着应和,像个捧哏。幸筠偶尔搭几句。承仪见幸筠不似从前那样满身冰霜,也挺高兴。
每第六局与第八局是她和幸筠谈正事的场合。
小春做庄,起手打了个红中,稚蝶与承仪跟了南风与白板,小春把瓜子磕得像弹钢琴,漫不经心的样子。
幸筠打了个发财。
小春看了眼,伸手:“碰。”
谈钱,同意。
三只发财码在桌角,小春拨出翠绿的牌,腕上金手镯铛铛地像风铃似的响。
“二万。”
幸筠笑:“可以啊。”
除了承仪,其余太太每个月的月例就是二十元,小春直接给出一个月的月例来买制作月事带的棉花、纱布、桐油等原料。
稚蝶跟着笑:“哟,小春这局咋不声不响的,在做十三幺啊?”
“想牌呢,吵什么。”小春不咸不淡的。
说十三幺倒也没错,她和幸筠整的这出不就是一盘几乎不可能成的局么?
轮到幸筠,她也打了个二万。
小春和她对视,弯了弯眼。
洗牌的声音如同千万颗大小不一的珠玑一齐落下,清脆混乱,遮掩小春与幸筠的密谋。
幸筠的想法出乎意料的顺利。小春将自己腌菜的小隔间让出来,买了口锅煮棉花脱脂,还买了竹匾与案板等生产的必要物什。
一个月过去,已有数个宅院里的丫鬟与老妈子用上了从这间“小作坊”诞生的改良月事带。
昨日,有产婆托隔壁陈公馆的丫鬟问愿不愿意售卖点给她们。小春觉得不错,产婆可是能接触更多的女人,于推广她们改良月事带有益。
小春打算当掉几枚金饰换银子投进去,今日的第六场牌局,她打了个六万。
这次承仪不在,礼佛去了。蕙心被承仪捉来当替补,承仪说赢了归蕙心,输了她来出。
“你们怎么都打万子啊?”稚蝶忽然叫道,“幸筠你拆了一对二万两次了。”
幸筠一怔,小春觉出幸筠的心不在焉,大抵在思考产婆合作的事,被陡然一问给问住了。
小春正欲开口,蕙心却是先出声了:“幸筠和我一样,玩得不久,脑子转得自不如稚蝶你快,还请多多担待我们这些新手。”
蕙心说话细声细气的,如同春风拂耳。
稚蝶霎时被说服,笑道:“成成成,蕙心姐你难得赏光,就算被你杠上开花我也乐意啊。”
小春余光悄悄落在蕙心寡淡笑着的脸上,她有点弄不清蕙心是无意帮了幸筠,还是蕙心什么都知道,只是假装无所觉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9章
丫鬟姵姵说后院偏宅的五奶奶幸筠与棠好关系甚好。蕙心听罢笑笑,老爷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赵汶瑞的副手之一,一名安南人牵来了数笔南亚的订单,赵汶瑞最近一直在忙这里头的事,少回大宅。这些年赵汶瑞年岁渐长,头发爬上银丝,对亲自打下的基业仍紧握着不放。
赵汶瑞身后没能有一个成器的接班人,是他最大的心结。
他不敢与大奶奶承仪讲此事;小春在五年前的冬日小产,他便不在小春跟前再提起生育事宜。稚蝶的肚子最争气,嫁来的第二年就生了明行,只是明行还太小,待赵汶瑞走了十年,明行说不定才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