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当典故与话头,小春也习惯这样的把戏。
四名原先几十年素不相识的女人聚在一屋内,喜好习性生活经历各不相同,能拿来说的也就那天似的老爷了。
棠好听罢随即露出一个恶心的笑。
幸筠像是没听见小春的打趣,目光落在菜坛上,不知在想什么。
小春新腌菜的时候,幸筠鬼魂一般出现在她身后,光天化日之下却没一点动静,把小春险些吓呕出来。
“造孽哟。”小春捂着胸口。
幸筠说对不起,接着又问,能不能看你腌菜?
这有啥好看的,小春说,没你那闺女好看,今儿咋不看棠好来我这了?
幸筠过门两个月,赵汶瑞就出差了两个月,像是在躲赵宅的五个女人似的。小春十六岁就在赵宅做工,对赵老爷的好色程度十足了解,新太太过门他却离得远远的,真是古怪。
名义上幸筠是给棠好“冲喜”的,实则不过是纳新的借口罢了。但眼下,赵老爷子不在,台下无观众,何必天天去偏院做戏?
可偏这五奶奶常去棠好的屋,小春自愧不如,她对自己的宝贝黄金都没如此时时盯着。
幸筠一直冷着脸,小春怀疑她根本不会笑,本以为要挨眼刀,谁料幸筠别开了视线,看起来颇为扭捏。
小春叽里咕噜地笑起来。
表面笑着,心里却有些酸。幸筠与棠好年岁相仿,与其说母女,倒不如说更像姐妹。
想到姐妹小春的笑黯然不少,她不想在幸筠面前露怯,挽起袖子粗里粗气的说:“那你瞧好了啊,腌菜呢,最要紧的是干净。”
“这腌菜可不是丢进去就完事了,坛子不干净,菜要烂。盐不够,菜就酸。水不对,菜就吃不得,太苦!”
幸筠的目光随着小春的动作转来转去,听得很是认真。
除了那些想学着回娘家做的下人,这宅院里谁还听她看她小春做这些粗活?
小春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晓得自个儿命贱,府里五个太太里就她是丫头出身,原是大奶奶见她可怜,破格让她这外地人入了赵宅,谁料不多时便爬上了老爷的床,当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小春心底唾弃自己,手上的活儿却没停。今天要做事,特意摘了满腕的手镯。
到底没安全感,脖上耳垂挂了好几条足金的耳环首饰。
冯稚蝶说得不错,她就是穷人乍富丫鬟命,就爱自己捣鼓这些不入流的吃食。偏又放不下那些华贵珠宝,得戴到身上才有十足的安全感。
“小春你手艺真好。”幸筠看着她洗坛子调盐水,将菜与盐一层层的码好。
“那可不。”小春得意,“以前我在厨房帮工的时候,当年大奶奶和大小姐都爱吃我做的菜。”
幸筠露出有些讶异的表情,小春看在眼里。
她从不耻于提自己的出身和来历。
这有啥,她方小春眼下那么光鲜亮丽,还不是从前的方小春忍辱负重忍声吞气换来的?自己瞧得起自己就成。
她给姓赵的做小,也是这样的心理。她明白自己图的就是这身份和这钱财。
再次看到幸筠,是小春去厨房拿粗盐。
喜妈做碱面,幸筠在一旁若有所思。
一锅水烧开了放土碱,面条下进去软韧有弹性,像数十条黄澄澄的小蛇游动。
“喜妈,这碱在哪买的?”幸筠问。
“南货铺子里大把,五分钱一大包,你要啊?”小春接了话茬。
“噢。”幸筠点头,过了会又问,“土碱除了做面,还能用在旁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