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笑了笑,果真是戏班子长大的旦角,被护得极好,对生活琐事一窍不通。
小春:“可多哩,油腻的锅碗瓢盆拿碱水一泡就
干净了,布上的油渍也是,碱水煮一煮就白了。”
幸筠歪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每逢月中,小春就得出门一趟。明面上说是逛百货店,实际上小春得去一趟江南面那间典当铺,姓路的掌柜消息灵通。
小春出门前手伸进枕头内面,翻过来,抚了抚。翠色的枕巾左下角,一块钻红粗布面料边缘破破烂烂,补丁似的嵌在枕头芯上,突兀至极。
小春浮现脸上的眷恋之色,抚摸几许,将枕头内外还原,放归原处。
起身时腰肢无比涩痛,她今日来了月事,先前胎落时没修养好,落了旧疾,一到月事腰难受得像注了十斗酸水。
小春快走院口,忽然觉得不对劲,臀下凉凉的,伸手一摸,满手淋漓的红。
他大爷的,刚刚坐床上没仔细,月事带移位了。
姨太太和小姐用的月事带再好,不过也是一条布腰带,中间垂个布兜,里头塞东西。
一个不注意就容易偏。
她小春现在还算好了,起码是不做粗活的姨太太,寻常的女工一忙就是好几个钟头,那块东西早不知挪哪里去了。
小春穿了件短外套,还没过腰,血红的屁股像猴子似的露在外头。
她特意寻了条少人的路,一面往房内走,一面心里不干不净地问候了赵汶瑞祖宗十八代——其实也不是他让她来月经的,但没法子,她就嘴脏,不找个人出气心里头就不痛快。
小春正专注着骂赵老爷的老爷,蓦然听见有人叫她:“小春。”
幸筠不知何时走在她身侧,小春脚步猛地一刹,感觉自己的经血都被这女鬼吓得倒流回宫腔,不由怒瞪她:“幸筠你属鬼哦!?”
幸筠脱下自己的烟紫色大衣递给小春,小春没和她客气,一把套上。
出乎她意料的是幸筠又递给了她个东西。
“要死啊你,光天化日拿这个出来做什么!”小春眼尖,低声叫道,同时抬起袖子用衣服的阴影遮过那布条。
幸筠手里的那条白布有点像月事带,但又与她见惯了的有些细微不同。但无论如何,众目睽睽下拿出这东西,无异于等同敲锣打鼓地宣告自己的不知廉耻。
素日里的月事带都放在柜子最底部,绝不轻易让人瞧见。
丫鬟们晾主子和自己的月事带更是避着人能看见的地方晒,床底柜背,做贼似的阴干,唯恐这等秽物冲撞了赵老爷子红火生意的好风水。
“你试试用这个。”幸筠一脸不解,却学着小春的模样压低了声,“我自个做的。”
“你好端端一个姨太太,平白无故地怎钻研这玩意儿?”小春警惕。
幸筠没解释,径直塞小春手中,转身离开。
小春看着她的背影,腹诽这五奶奶仿若从聊斋里钻出来的精怪,忽地出现,忽地消失。
小春本不想用的。赵汶瑞靠纺织发家,家里就是做行商的,能采买来的月事带已是上等货,但内里的生棉花仍无比厚重,像一片大吐司似的捂那儿,用着极不舒服。
小春是个粗人,说不出幸筠捣鼓出来的月事带有什么分别,能肉眼辨别的便是纱布两头各延出一条约小指粗的细带子,扣在腰带的扣袢。
这么一挽,牢固得紧。
穿上了发觉轻盈薄透,整个人爽利不少。
晚上小春回来,幸筠敲了敲门,拿着三个小布包。
“你用着怎么样?”幸筠问。
小春瞪大了眼:“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