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又道:“窑主已经请人开路了,但不是一时半会能挖好的。可怜见的,听说一名看窑的发了高热,本想在窑场里歇息一天,待第二日好些再下山,不料路就毁了。”
狐狸的消息灵通,知道村里的大小事,阿祝听罢,内心顿时明了。
那发烧滞留在山上的窑工
,很有可能就是王春杏的女儿。而阿祝摊位卖的吃食原料都来自青崖山,日日都去采蘑菇,今日王春杏来,大抵是想问她知不知道山里有什么小路能通往山上。
她年纪大了,身体条件不允许上山。要去接女儿,也只有阿祝才能去。她提着也许是她最珍贵的身家来到胡宅,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危险,也太麻烦人,因而咽了回去。
人的身体有疾且虚弱,窑场的存粮也不知道还剩多少。加上这是完全密闭的环境,人心难测,倘若山路迟迟未开,难保出现什么恶食。
阿祝还真的知道一条能到山上窑场的路。
可是就像叶雪恩说的那个小寓言那般,她是自私的鹿,何必帮助非亲非故的乌龟。
阿祝决定睡下,当作没听见。闭目见的却不是黑,而是鲜红的血。
……她不想再见到任何人,任何兽的死亡。
当初她一把火烧了县衙,也只是因为一只素未谋面的灵兽。
作者有话说:
假期快乐哦~
第182章
阿祝做人做妖,行事风格都秉承“关我何事关你何事”的漠然态度。
她只想变强,渡劫飞升让所有人都匍匐于她的脚下,不再因弱小而吃任何的苦。
所以,她为了一只灵兽而闯入凡人县衙,撞进世俗的一摊子官司,是极其不理智的行为。
但阿祝未曾后悔。
她杀的县令姓周,具体叫什么她已然忘记,也没有记住的必要。彼时阿祝一边当着县衙里的小厨子,一边寻找渡劫的办法。
县衙所在的小城名白邑,白邑城那段时间不太平,普通百姓家养的灵禽无端失踪,如同蒸发一般。
未开智的灵禽与寻常动物无异,一生灵根未开窍,也就成了普通的小兽。白邑城相较其它城镇富饶些许,普通人会养小动物或较为温顺的灵禽当宠物。也有喜爱人类生活的灵禽化了形,佯作人类安分度日。
阿祝不养,但同住的帮工瑶莺喜欢小动物。
她告诉过阿祝,她和她妹妹在小时候养过一只灵鸟,可惜那时候闹瘟疫,县府追溯不到源头索性一网打尽,派人翻墙捉走了她们的小鸟。瑶莺现在见了小动物,也会摸摸它们,喂点小食,对城内的灵禽失踪的传闻,瑶莺被勾起童年阴影有些发怵。
一日夜里瑶莺睡不着,想出门走走,恰好当时阿祝也想出门寻找渡劫之法,被瑶莺撞上,她找不到借口,便顺水推舟道心情不好,两人就在门口空地稍微站了站,不料撞见极其可怖的一幕。
阿祝和瑶莺住的杂役房紧挨厨房,一旁低矮的房屋都是下人住的,距后宅有些距离。这个点,累了一天的人们都睡下了,可分明有一道黑影蹲在厨房后门,手里竟提着一只开膛破肚的灵雀。
灵雀面目狰狞,眼珠瞪大,喙部流出丝丝缕缕的血痕。灵雀羽翼和腿脚不翼而飞,唯留不平的切口,鸟在应激受惊时身体会蜷缩,远远看去如同一团小毛球,死状极其凄惨。
提雀之人,半边脸匿在黑暗中,嘴角的笑意却清晰可见。
瑶莺险些叫出声,阿祝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按下。回到杂役房后,阿祝盯着瑶莺,命她再三保证今夜什么也没看见过。瑶莺惊惧骇然未褪,泣不成声间照着阿祝的话连连承诺。
一整夜,阿祝都能听到瑶莺低低的啜泣。
阿祝没有喝止她。
此事无法向外人言说,因此只能倚仗哭来宣泄情绪。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