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得吃满满一大碗。”
三人聊着,山坡陆续下来了人,窑场下工了。
阿祝的猪油菌菇酱粗面卖八文钱一碗,比通常没油水的素面要贵上一倍。窑工们已经习惯了一下工就来阿祝和王婆婆的烧饼摊犒劳辛勤了一日的自己,看到这高出寻常定价的面,普通工人都互相对视了眼。
大姐头花儿走到阿祝摊前,粗嗓门响起:“祝老板,你这面可和村东口那食肆里卖的面差不多价了啊!”
当地人说话带着点口音,词语发声略有形变,叶雪恩睁着眼睛,想着花儿姐说的“食屎”究竟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地方。
花儿姐到底是败给了自己的好奇心,拍下铜板,朗声道:“给我来一碗你那面,再来六个圆子!”
阿祝低头不语,下了足够分量,熟透后一气呵成的捞起,甩入瓷碗。
随后,她拧开装满了酱的瓷罐盖子,蒯了一大勺汪着猪油,黑亮的菌菇酱,“啪”地盖在面条上,舀起热汤浇在小山似的酱面头,油香瞬间炸开。
其她女工也想吃,但这面的定价让人纠结,位于一种超出她们心理语气,却又在经济能接受范围内。买吧,虽不至于肉疼,但也是比平时吃食多花出去的银子,值不值当么,得看味道究竟如何。
现在,不用尝,光闻味道就知道这面错不了!
花儿姐回头见这群人脖子引着颈子,活像一排排天鹅探首的谗样,不住笑出了声。她甚至没耐心走到阿祝摆好的小凳子上,径直在原地捧着面碗吸溜了一大口。
面汤下肚,花儿的眼睛霎时亮了,她话都来不及说,闷头呼哧呼哧猛扒拉数口,扬天长笑:“好,好,好!真痛快!祝老板,再给老娘来一碗!”
“哎,成。”阿祝应了声,不卑不亢地低头继续下面。叶雪恩将装好的圆子递给花儿,花儿直接将几枚圆溜溜的豆腐下到面碗里,就着骨汤边喝边吃。
众窑工见头儿吃得满脸红润,再瞅瞅阿祝的面量,唯恐晚了自己就吃不上了,争先恐后地涌到阿祝摊前。
王婆长青了数十年的饼摊,竟在今夜变得冷清。
阿祝在那头忙,女工们都要吃面,圆子也随着饼摊坐了冷板凳。叶雪恩只被阿祝派了捞圆子的任务,无所事事地在摊边发着呆。她注意到因闲下来而无所适从的王春杏,主动跑到饼摊,掏出阿祝给她零花的几文钱。
“王婆婆,我要吃饼。”叶雪恩脆声道。
“你要吃哪个?”王春杏起了身,叶雪恩皱着眉头思索,王春杏便耐心的等她慢慢想。
叶雪恩最终要了个素饼,王春杏也不收她钱。到这个点,窑工大部队差不多吃完了,走得差不多,阿祝得了闲,立即做王春杏的那份面。
她瞥到叶雪恩嘴角的饼渣,愣是将钱强塞给王春杏。
老人家今天没挣着夜间的这份银子,再白送馅饼,那真说不过去了。
王春杏吃着滚烫的面条,心是半是欣喜半是哀叹。这么好的面,这么好的手艺,她也怪不得窑工们选阿祝的面档。
窑工的团体固定而闭塞,发掘到一家好吃的小摊这一要事自然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到各人各户的耳朵里。
约莫一周,阿祝留心到王春杏摊上的饼一日比一日剩得多。往日五花八门的饼已换成了统一的素饼。卖不出去,丢掉素饼比丢带馅的烧饼要成本低些。
而阿祝的面条供不应求,得她、小鸟还有狐狸三只妖紧赶慢赶的揉面炒酱才能应付目不暇接的客人。
又是一天,王春杏已经减少了做饼的数量,但收摊时仍推着栽得满当的车离去。阿祝望着老妇的背影,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天蒙蒙亮,小鸟赖床起不来,阿祝和狐狸背着箩筐上了山。阿祝知道小鸟神识有损,时时睡不好,无法狠心勉强她。狐狸本不情愿来,可狐狸的
胃也是肉长的,已经被一道道菜悄无声息的收买。上山采食材,意味着能吃到更多好吃的美食,因而非常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