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没人买呢?”好奇宝宝叶雪恩问。
王春杏道:“上工路上,窑工们想着的是赶紧到工场。停下来喝一碗热汤或吃这精致的小食,既费时间又不顶饱。”
“而烧饼,就非常适合她们垫肚子。”
阿祝握紧了拳,她还真没考虑到这点。
她在县衙时,负责给官员们做的都是精巧的菜式。而在这儿却水土不服了。
王春杏发皱的手指了指山上的窑场,慢声道:“你上工的时候卖歇脚的吃食,自然无人光顾。但她们下工的时候呢,可很想来点舒坦的玩意儿了。”
卖吃食,不只是东西好不好吃,还要看卖的时机。
早晨大家活力满满,需要的是能支撑她们在窑场劳作充饥的食物。而一身灰土与汗水披星戴月的下工,嗓子被火烤得发干之际,看到一锅热汤,感受就完全不一样了。
干了一天活的人,更愿意坐下来歇一会,吃点热呼呼的东西暖胃。
“至于你的豆腐圆子,婆子我啊,觉得最好的卖法不是放在这儿。”王春杏指了指笼屉,“而是一直泡在你的汤锅里更好,客人来了直接捞圆子,再舀半碗汤,比你现在给完圆子再移开笼屉,才能装汤的步骤更省事。”
阿祝怔住了。
她以为王氏是来冷嘲热讽的,没想到对方竟给了她一条切实可行的路。
可她和王氏素不相识,也未曾帮助过她。
阿祝平生没接受过无来由的好意,因而愣了愣,半晌才低声道:“谢谢您。”
“这有什么呢,看到你们两个小姑娘摆摊,让老婆子想起我当年啊。”王春杏挥挥手,“我小时候被很多人帮助过,所以现在能帮把手就帮把手嘛。”
“接着几个时辰么,也没什么生意可做,戌时初来这儿再碰头吧。”
未逢烧窑的时期,窑场大约近戌时便陆续放工。阿祝带着叶雪恩到王春杏的摊位旁支起锅,遥遥的就见到几十个工人从山上下来。
窑工们下工的这个点,镇上的食肆基本都收摊了。
王春杏的摊子在青崖镇开张数十年,积累了旷日持久的口碑与人流,窑工们直奔她的摊位。
“春杏姨,来二十张咸菜的!”为首的女人比其她人还要高壮不少,袒露的胳膊布满火烧出来的疤痕,“又快烧窑了,今儿先犒劳姊妹们。”
“成。”王春杏没废话,开始摊饼,“开窑前还是要去庙里拜朱雀娘娘?”
“当然了,这是咱们的老规矩嘛,求朱雀娘娘保佑开窑顺利!”工头道。
阿祝听到朱雀娘娘后掀起眼皮,望向看都不看她们,正在七嘴八舌瞎扯的窑工们,嘴角轻轻冷笑。
拜都拜错。
王春杏手脚利索,很快将饼递给她们,为首的工头付了银子,一伙人在烧饼摊前的凳子坐下。
“好香啊。”不知谁说了一句,眼神瞟向一旁汤锅。
叶雪恩立即道:“菌菇骨汤,买豆腐圆子免费喝,管饱!”
窑工们你看我我看你,对这生面孔有些狐疑。
一旁的王春杏趁机道:“光吃饼噎得慌,去喝碗汤也不错。”
对不明来历的小吃摊抱有怀疑之心是人之常情,但她们吃了王春杏那么多年的饼,非常信任这在青崖镇卖饼时间比她们年纪还大的老人。
“来三十颗吧!”工头爽快地挥手。
“好的。”因为阿祝说忙完今天可以吃两粒糖,叶雪恩干活无比积极,从锅里捞起蘸饱了汤汁的豆腐。阿祝则负责装汤。
人都有好奇心,看着这精巧可爱的小圆子,窑工们放下了吃惯了烧饼,先吞了小巧的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