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油温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筷子。筷子放进去没反应,就是油还凉;筷子周围有细小气泡慢慢冒,便是四五成热,恰好适合炸物;倘若气泡一连的往
上窜,意味着已达六七成的热,适合炸更大的食材,例如豕肉与鱼肉。
假使见到油面冒青烟呢,那就是太热了,什么也别炸了,赶紧的灭火吧。
阿祝天生对火感知精微到毫厘,不用筷子探油温,仅凭感知就明白什么时候该把圆子们下进去。
圆子一颗颗滑进油锅,像小炮弹似的滋滋啦啦炸响一片。
“还要多久啊?”叶雪恩在一旁望着,口水都要流下来。
阿祝拿着长筷轻轻拨动,以防它们黏在一起:“急了焦,慢了塌。”待它们金黄的外壳定型,再移入砂锅中,以笋干老汤小火煨透。
出摊前,叶雪恩尝了外脆内软的豆腐圆子,感觉舌头都好吃得融化在浓热的汤汁中。
然而被叶雪恩吸引到摊前的女工探脑袋看了看笼屉里的圆子,皱眉摇摇头,转身想走。
“姑娘,这汤鲜得很。分文不要,买圆子就赠。”阿祝忙出言挽留。
窑工听了反而笑了,朗声道:“娘子,你的圆子还没我拇指肚大,吃三十个也不够嘞!”
“那,这汤……”
“俺们赶着上工,哪有工夫找地儿慢慢喝你的汤哟!”窑工说罢,扬长离去。
阿祝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王氏婆子的烧饼摊前聚集了乌泱泱的人群。
“王婆婆,要三个白面的!”
“好嘞,给你多送一块。”
不远处,烧饼摊的热闹衬得阿祝和叶雪恩的小摊更冷清凄惨。叶雪恩浑然不觉,伸长了脖颈想看烧饼摊有何神通,吸引了那么多人。
待路上空无一人,阿祝的圆子仍一颗都没卖出去。
阿祝抿着唇,打算将汤倒了,忽而听到有人喊她。
“你是胡家那位远房表妹么?”阿祝侧首,叫住她的人竟是被她视作竞争对手,烧饼摊的王氏。
阿祝敛眸,轻收下巴权当承认,等待对方嘲笑自己。
在对方眼里,自己分明来抢生意的,却灰溜溜的铩羽而归,怎么看都值得被胜者狠嘲一番。
不料,王婆不顾自己的摊子,穿街而过,走到阿祝的锅前细细打量。
豆腐圆子披了身焦脆金衣,隐约能看到内里的香菇碎,整整齐齐的码在笼屉里,因无人问津显得更加可怜。
“怎么卖?”王婆问。
阿祝过往的经历让她在摸不清对方意图时,第一反应是抵触。她不明白王氏为何特地走过来,还要摆出想买的姿态。
叶雪恩没那么多弯绕的心思,学着方才从烧饼摊听到的话道:“十文六颗。婆婆,你是第一位顾客,给你十颗。”
王氏被逗乐了,从布包里掏出钱。叶雪恩欢呼着接过,拿从胡婆子家带来的粗陶小碟给王氏装上。
王春杏前来也只是见俩小姑娘摆摊出师不利,想帮衬帮衬,并无对这豆腐圆子有太大的期待。
她也做过这道酿豆腐圆子,但十个圆子里总有三四个要么炸散了架,要么外焦内生,因此渐渐的不爱做了。
她从竹签夹起一枚放进嘴里,眼睛倏然亮了。
外壳嘎嘣脆,里头的豆腐馅绵软嫩弹,煨得浓香的菌沫与清甜的马蹄在齿间翻滚,浓淡相宜,让人吃了还想吃。
王春杏一口气吃光了,看见笼屉里小蘑菇似的一群圆子,忍不住想再来十个!
这边,阿祝已经开始在收拾东西了。
王春杏捺下自己想再买的心思,开口道:“你们做的小吃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