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钻磨了剧本很久,就连和付胜昔一起去超市排队收银的功夫,他都要见缝插针地在手机看一会。
一方面付胜昔被他这种该认真时从不马虎的特质给迷住。一方面又在想,原来郑明缈没有骗他,他对待自己接的每一个剧本都很全力以赴,那这样一看,他真的只是喜欢《溪》这个剧本而已,没有其他的附加意义。
不过张导的这部戏还没拍完,付胜昔原本以为没有这么快。看见郑明缈这副样子,付胜昔才惊觉张导这部戏属于郑明缈的戏份只有寥寥几场,重头都在谢丛舟那边。算算时间,如果这部戏按原计划冬天开机的话,郑明缈的确也该和新剧组接触磨合一下了。
果然,郑明缈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和导演请了一天假去我朋友那里试戏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没想到出来买瓶水也能碰见你。”
付胜昔问:“你没走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郑明缈言之凿凿:“今天不一定有空见面,说了大概率也只会让你失望。不过试戏哪一天都可以,安排在今天可能是因为我想争取和你搭乘同一趟航班去英国。”
付胜昔不说话了。
郑明缈开玩笑:“这么感动啊?干嘛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不想哭,你也不要说一些一听就是在骗人的话。”付胜昔反驳道,而后又说,“之前你问的话,我想好了。就算翻译这条路走得很辛苦,我也不会后悔选择这条路。”
郑明缈轻描淡写地问:“这么有自信啊?”
付胜昔表情认真地说:“可能我选择做翻译这个决定很草率,不想写剧本,有翻译的机会,刚好这件事我干得不错,所以就长久干下去了。可如果我把这件事干得够好,就不会有人计较我做这件事最初的目的是什么,说不定久而久之我自己都忘了原来开始得这么随便。”
郑明缈陡然问道:“就算顺水推舟地做了电影翻译什么又怎么样?”
付胜昔看向他。
郑明缈表情很认真:“顺水推舟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你不要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付胜昔沉默了片刻问他:“你为什么那天要问我会不会为了自由感到痛苦?你也为了自由困扰过吗?”
郑明缈笑了笑:“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不是自己也有过类似的感受的话,很难会这样问吧。”
“啊,其实倒也没有。”郑明缈拖长语调,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我很感谢我妈能够给我选择的自由,包括现在我没有去演我爸给我安排的剧组也是她为我争取的自由一种。我当时这么问你,只是觉得你最近好像总是心不在焉。”
说到这里,郑明缈出其不意地问道:“你没有觉得吗?昨天晚上我们都没讲什么话。”
付胜昔差点被呛到:“那是因为我太累了。”何况他们以前做的时候也没怎么讲话……
“好吧。”郑明缈语气流露出一种委屈,“还以为你是怪我擅作主张拜托秦姐为你争取翻译电影的机会的。”
“要怪早就怪你了吧。”付胜昔说,“何况痛苦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痛苦才是我体验活着的唯一方式。”
郑明缈没接话,看了他半晌,突然凑过来轻轻抱住他。
两个人的距离拉近,郑明缈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非常清晰:“没有在骗你啊,我想和你坐同一班航班,可惜我今天凌晨就要走了。今天给我化妆的那个法国人口音好重,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那个时候我在想要是你在旁边就好了。”
明明刚刚说了自己不想哭……付胜昔只好庆幸郑明缈现在看不见他的表情。他想自己真是笨得可以。和郑明缈上床完全源自于自己破罐子破摔似的头脑一热,也不是没有做过心理建设,他反复告诉自己,和郑明缈上床他也不吃亏。说不定认清郑明缈床上功
夫不佳后,自己还能狠狠心和他一刀两断。
事实却是郑明缈不仅床上功夫绝佳,付胜昔还只能眼睁睁地看见自己被困在在了这座感情牢笼中。
郑明缈可以和他做任何事,却唯独不愿意和他展开一段固定的关系。要是把他的这段故事讲给情感电台,听众或许会想,哦,这个人好便宜,清楚地认识到这一事实却还要装做若无其事的自己则是又便宜又虚伪。这样的感情只能饮鸠止渴,不算长久之计。
但是,付胜昔想,没关系,反正都要结束,被毒死也算是最痛快的那一种。
第36章 同游
转了三次机才到剧组,到的时候付胜昔看见郑明缈已经在片场走戏。他难得地穿了一身黑,黑色的牛仔五分裤、黑色的t恤和黑色棒球帽。
看见付胜昔,郑明缈朝他挥挥手,笑眯眯地打了招呼,热情得像是已经隔了很久不见,可前天晚上他们明明还亲密地躺在一起,事后郑明缈叫了一个火锅外卖。隔着热腾腾的雾气,他们一起吃着火锅看完了一部电影,是一部日本爱情片,女主角的眼睛很像猫,剧情有些乏味,看到一半付胜昔就已经猜到故事走向,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牛肉丸,又偷偷抬眼去看郑明缈,意外地发现郑明缈竟然看得很认真。
观影完之后,付胜昔问起郑明缈的观后感,郑明缈语气淡淡地说:“有点不成熟,也很套路,不过是导演首作的话也能理解。”
付胜昔有些意外:“看你看得这么认真,我还以为你很喜欢。”
“是很喜欢啊,”郑明缈总是喜欢说些出乎意料的话,“但不是因为这部电影,而是那个女主角,眼睛有点像你。”
付胜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是很自在地转过头,郑明缈很坏心思地把头扭转过来问:“怎么了,害羞啊?”
“哪里像?”
还没等到郑明缈回答,一双手就已经兀自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的脸调转了一个方向。为了看电影,他们将所有的灯都关掉了,郑明缈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付胜昔沉醉在这种不可名状的氛围里,他甚至有种冲动,将这一幕拍下来,发给flynn作为摄影参考。
郑明缈将脸凑过来,左右端详起他的脸,认真地说:“哪里都很像吧,眼尾的弧度,睫毛的长度,哪里都和她很像啊。”
付胜昔不回答,而是将手缠住他的后颈,直直地看着他,眼底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于是郑明缈顺水推舟地将两人原本就近的距离更拉近了一点,这个吻水到渠成地发生了。
郑明缈的嘴唇很冰凉,而付胜昔的脸颊在这个吻中逐渐升温,他觉得自己发了一场迅疾的高热,马上就要融化在这个房间里。他自救般的推了郑明缈一下,企图让郑明缈给他一个喘息的空间,但是郑明缈却不轻不重地掐住掐付胜昔的脖子,掐断了任何他想要逃跑的路径。
郑明缈亲密的时候总是这样,不温柔、也很不好说话。
一个吻结束,郑明缈用鼻子蹭了蹭付胜昔的脖子,被付胜昔怕痒似的歪了歪脑袋躲开。郑明缈得寸进尺地凑过来,很不满地问:“干嘛要躲?”
付胜昔仍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热,郑明缈不吝于说一些真真假假的情话,最佳处理办法是听听就行,但每一次付胜昔都要认真地想很久,付胜昔认识到这可能会成为自己怎么也无法改正的坏习惯。
到了英国,经费燃烧得更快,张导恨不得将自己掰成两块用,到了最重视工时的国家他们也不管工时了,不管不顾地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