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那边的人不耐烦地回答:“你是他的紧急联系人,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付胜昔最终还是去了,简单北上工作的地方是一个很小的影视公司,就在他学校三条街道以外的地方。这家公司主营业务是短剧制作,因此他们对编剧的需求极高,编剧每日平均要生产两本十二集的短剧剧本。这样的创作强度下,不消做几个月,编剧们的灵感就会狠狠枯竭,当生产效率下降,就会被公司换成新鲜血液。在简单杳无音讯的前一天,他刚刚收到公司的解聘通知。公司虽然解雇他了,但是给的赔偿金却很大方,他们谁都没想到那个年纪不小、平时最为寡言的男人竟然会在听见公司要开除他的那一刻在办公室大吼大叫起来,甚至差点砸烂人事主管的富贵竹。
当然,千钧一发之际,人事主管将富贵竹抱起来救了它一命,但是放富贵竹的那个瓷架子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简单操起这个瓷架子,砸向人事主管身边的文件柜,将人事主管的木质柜子砸出一个大坑。实木的,还是原木,从断裂的横截面上木头的年轮清晰可见。
这个柜子是上世纪的老古董,据说是秦岭的木头,是人事主管和公司老板刚认识时老板送给他的,作为他们的交情见证,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意义都很重大。何况现在秦岭砍伐管控得滴水不漏,上哪再去造一个这么称心如意的柜子。
于是这下就连赔偿金也没有了,公司当天下午就以破坏公司财产为由解雇了简单。老板还放话,柜子没有让简单赔,也没有报警送简单去局子里蹲两天已经算他仁至义尽。
付胜昔到简单公司的时候,简单原先的那些同事甚至连抬头看一眼陌生来客的功夫都没有,专心致志地敲打着键盘,打印机不间歇的工作着,时不时传来过热的提示声。写完的人将打印好的剧本拿给自己的组长看,他们的脸上没有创作出一个作品的兴奋,相反,是被工作打击得体无完肤的灰败表情。
付胜昔按照对方提供的信息找到了对方的办公室,那天联系他的那人正在打电话,电话对面应该是哪个甲方,他用与那天截然不同的很讨好的语气应和着对方,随手从桌子下面提起一个纸袋扔到桌子上,冲付胜昔挥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走出办公楼后,付胜昔打开纸袋,终于明白为什么简单的东西没有随着他的消失被草率处理掉。简单所有的身份证件都在里面,身份证、户口本、驾驶证以及一本没有盖着任何章的护照。除此之外,里面有一本书,一本笔记本,几根铅笔。那本书书脊朝上,付胜昔扫了一眼,还是契诃夫的《樱桃园》。
他想起来之前和郑明缈讨论剧本时讨论到了契诃夫,付胜昔说自己不太热衷契诃夫写的剧本,觉得太平淡了。郑明缈点点头,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那很好啊,热爱契诃夫的人是无法热爱命运的。”
关于郑明缈的记忆其实全部都很有害,他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起郑明缈,毫无道理的,付胜昔却仍然想起他的这句话。这时一种冲动从付胜昔的五脏六腑催生出来,疯狂地冲他叫嚣着。他很想立刻马上就见到郑明缈,但郑明缈现在已经坐上了飞去伦敦的飞机,电话也无法打通。
所以这通电话付胜昔并不抱有希望,他只是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好了,光是能在手机上看到郑明缈的头像在跳动,心里也会有种无法言喻的安心。
可出乎意料的是,电话居然被奇迹般的接通了,付胜昔在短暂地惊讶过后又想,这也正常,可能郑明缈买的是流量卡,这张电话卡就被插在了他某部不常用的手机上。
理所应当,电话因为无人响应没有被接通。
付胜昔放下手机,静静地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大夏天的在太阳下暴晒,付胜昔的脸上很快泛起了一层不健康的红色。这种自虐般的举动引来行人的侧目,但付胜昔无动于衷。
这时被他随手放在一
边的手机响了,付胜昔提不起劲去接。第一通电话沉寂下去后,第二通电话又紧接着响了起来。剧组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有事找他,付胜昔皱了皱眉,想看看是谁这么契而不舍,就被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三个字吸引住视线。
郑明缈的头像万年不变,依旧是那个坐在火车车厢里的背影。
第35章 如果世界在明天结束
一种比刚刚还要强烈的力量掣住了付胜昔的手脚,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头像在持续不断地跳动,大有如果付胜昔不接他就一直打下去的意思。
付胜昔知道郑明缈的耐心阈值,赶在郑明缈的耐心消失之前将电话接起来。接起来后他们两个没有立马说话,付胜昔没有什么不满要发泄,只是感到太累,静静坐着不动倒也能恢复一点能量,可如果能听到郑明缈和他说话,效果只会更加事半功倍。
所以付胜昔问他:“干嘛不说话。“
郑明缈的声音被车的鸣笛声盖过一些:“我在等你先说啊。“
付胜昔预先清了清嗓子:“剧组已经到了吗?”
郑明缈拉长语调,用不确定的语气说:“到了吗?”
付胜昔怀疑他是不是又偷偷喝了点酒,否则怎么说得都是付胜昔听不懂的话。付胜昔瓮声瓮气地说:“你往四周看看,到没到你不知道啊?”
郑明缈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是确认好了什么,郑明缈说:“他们还没到。”
付胜昔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他们?”
郑明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干嘛这样坐在路边,不会很热吗?”
郑明缈的声音好像一下子从电话里面走了出来,付胜昔困惑地抬起头,还是说他也喝了酒?也产生幻觉了?
付胜昔当然没有喝酒,他也不是在做梦,郑明缈的的确确就站在不远处。他穿着加油站的工作服,大剌剌地站在路边,由于样貌实在太打眼,而身上这件衣服与他的样貌又实在太违和,身边经过的人总会朝他多看一眼。
看到他的这幅装备,付胜昔终于想起郑明缈之前潦草提过一下,有一个新剧本正在找他,是一个发生在午夜加油站的故事。因为发来的剧本只有几个不足以窥见故事全貌的片段,所以付胜昔还在和郑明缈一起不负责任的猜测这个故事究竟是悬疑故事,还是一个地点比较奇怪的爱情故事。
这个剧本的导演名不见经传,班底也都是一些刚毕业的学生,一听就不会是郑明缈的父母介绍给他的资源。郑明缈见付胜昔表情困惑,很大方地讲了来龙去脉,说导演是之前一起玩的朋友,刚毕业的学生剧组,没什么钱,电影也是小成本制作,但他对这个剧本还蛮感兴趣的。他这位朋友一问他有没有意向时,他就干脆地说了他想演。
见付胜昔还在沉思,郑明缈凑近,语气蛊惑地说:“再说了,做演员最大的乐趣就是体验不同身份啊,下部戏我想演每次在雨夜出没的连环杀人狂。”
理智上付胜昔应该劝他实际一点,这种剧情的项目根本在国内开不起来,但又在心里偷偷想象,连环杀手如果是由郑明缈来演会是什么样子呢?
郑明缈说完怪话后又低下头继续看剧本,付胜昔这段时间陆续帮他收了很多来自邵归的快递,拆开看里面都是胶装好的剧本,邵归挑衅似的在每本剧本上标注了制片公司的名字,名头都响响当当,却被郑明缈看也不看地堆在一边。
郑明缈要接的这个剧本换做邵归来选一定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扔进碎纸机,可郑明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