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这敷衍的回应堵得直犯头疼。太医刚给我停的安神药,不得不重新开起。
再一月过去,赵灼没有临朝的日子,越来越多。再往后,干脆就说“偶感风寒,暂不视事”。躲进宫里,彻底消失了。
我不知他是怎么了,挂着这事,忧心日甚,又开始睡不着,怕光,怕人声,手抖。太医给我把平安脉也又开始瑟瑟发抖,毕竟郁症这病没痊愈多久,甫一诱导加上想不开,就是很容易复发。
他们也很想劝我,说说哪里想不开,他们来疏导。可我又没法去讲,我打算过一年去死,但死前想看到大玄江山更加稳固,所以希望赵灼多上朝,并多来问我问题,让我将毕生所学多教一教。
便只能继续难受,他们继续筛糠。苦药喝着,彼此对付着稳病情。
这天,有官员找到我,望我再劝。
我不方便入宫去,我觉得那只会给赵灼平添念想,便撑着手指发颤,用一整个下午又写了一份奏疏。
这回不用细语缓言,只讲,臣虽说过,愿留到陛下真正能把握朝局,但也说了,期限最长就一年,陛下如何拖延都是无用。臣心忧陛下江山,因为这也是臣一生的心血。臣郁症近日有复发之象,望阿灼,别让我太失望,和难过。
臣沈世寻再拜谨谢。
这一席话颇挑衅,颇大逆不道,还有卖弄凄凉的嫌疑。可我想,好话他敷衍我,大约唯有赖话才能让他重视起来,给我做些回应吧。
他不理会我,怎么想,都不应该。
专门多待一载来教他,给他两分多多接触的时机,我理所当然可以要求他理会我,才对。
——
太医们晓得,迟早又有这一遭。
在沈太傅的脉案写了郁症有复发之象,三回后,陛下的内侍令果然不打招呼,亲自来太医院提溜他们,去御书房问话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拂尘一抛,马上就走,连写份遗书留给家人的时间都没给。瞧着像是要杀全家。
众太医只能欲哭无泪,视死如归,进御书房。发现沈尚书令也在,立于一旁。这显然是要拟旨。
无法,只能扑跪一地,等待圣意。
内侍令带人进来时,赵灼正坐于案前,低头将一卷新收的竹简小心翼翼地卷好,写上挂签。
先生沈世寻四月十八日奏。
只是写到最后一字时,手臂蓦地无端颤抖,将笔墨划到了旁边。
幸而,他及时用另一只手控制住了,只污了龙案,并未脏污沈世寻的奏疏。
早已习惯突发如此,赵灼兀自闭目缓过一会,等手不抖,才另找一挂签来,重新书写,绑上竹简。
最后,才俯身,拉开案侧檀木匣的铜扣,将竹简极轻、极小心地放进去,与里面已经叠好的几卷并排躺在一起。
这里面,近两月类似的奏本,已堆叠了五份。
内侍令在身侧躬了躬,道:“陛下,负责太傅大人医案的太医们到了。”
赵灼抬头,这才发觉,下面跪了一地。方才他耳畔在嗡响,能保持住如常已耗全力,根本就没注意。
“跪了有一会儿,您看要怎么处置?”
赵灼直身,对下面道:“诸位请起。是朕没有听见。”
见他还算和善,太医们略松口气,一个扶一个战战兢兢起来。
“朕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