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傅那边,似乎不太好。他回府后,总是郁郁寡欢,前几日又有少许咳血犯晕的迹象。”
太医们一激,忙又跪回。老太医答:“回……陛下,臣等也再次尽力了。但太傅大人,似心中多有忧虑,且无法开解,就又发作起来……这次虽不算轻,却也不算严重就是。”
“无法开解……”赵灼轻声琢磨,“为什么呢?”
老太医嘴几乎打结:“太、太傅大人不肯言说,臣等没能问出。但老臣猜测,左不过几个笼统原因,所求未得,生活困乏,所向迷惘……等等。”他顿一顿补充,“看太傅大人的形貌状态,大约是都有些的。”
赵灼微微颔首,叹气:“朕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继续为太傅治着,有任何异常,及时报朕。”
众太医瞠目。闹了半日,陛下刚刚还有意晾他们好一会,居然只是了解个情况,问完就让走。
但无论如何,这次也没杀他们全家是好事。众人连忙应是,一个扶一个,纷纷退了。
待殿中空些,赵灼又直不住身了,支臂扶额,皱紧眉头,似乎难受。沈瑢见状近前,急问:“陛下,您这是……身子不适吗?方才怎么没留太医瞧瞧?”
赵灼抬起脸来,略略苦笑:“可能真有几分风寒吧。不必管它,过两日,也自己会好。”
沈瑢想说,这可不像风寒,每一丝症状,倒和堂兄沈太傅病案上的症状很像。
赵灼闭目又耐了片刻,疲惫道:“你是沈家人,该对先生颇为了解。朕让你看病案,又听太医陈述,正是希望你帮忙,拿个主意……先生回府后郁郁寡欢,要怎样,才能让他多恢复一些?”
沈瑢低头:“在臣看来,堂兄这场病情复重,只需一件事,就能药到病除。”
“何事?”
“陛下去他府上看看他。”沈瑢道,“聊聊时局,用个晚膳。”
“……”
赵灼垂下眸去,望向身侧的檀木匣。
这里头,都是沈世寻劝政的奏疏。刚刚才放进去的最后一份,差不多可以算在骂他了。
指尖缓缓探上铜扣,还是缩回。
“沈世寻……早已不喜欢我,他厌恶我,说过很多次了。”赵灼轻轻掀动唇角,“我已在行宫赖着他多日,还强求了极其过分之事。有这样的卑劣行径,他怎么会还想见到我。真如此做,多半反而……对他不好吧。”
“……他说,想起以前的事,他见到我,都恶心。”
沈瑢缓缓叹了口气:“陛下,何不去试试?真被拒之门外,再另作考虑也不迟。”
赵灼笑着摇摇头:“不试了。我光出现在他家门口,就挺招人烦的。”
沈瑢还欲劝,赵灼道:“这个莫提。再想一个吧。”
沈瑢无奈,低头拱手:“可臣着实觉得,病根就在此处。臣也另想不出更好的,望陛下见谅。”
赵灼顿了顿说:“你想不出,朕这边却有一个打算,想让你参详。”
“陛下请讲。”
赵灼抬目笑望他:“朕想,先生是因身边寂寞,没人可以交心说话,才易生郁结。毕竟许多事情,跟太医、跟家人、跟你我讲,都不方便。那朕为先生再找一个可心之人,与他相伴,如何?”
第100章 拾奴
殿内寂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