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得道:“好。臣便再回陛下一句话。仅仅一句,没有多的。”
赵灼凝眉,一番为难,才开口:“先生,不知能否给我一个……那件事的机会。若你肯给,我再,再慢慢去求苏敛哥一个恩善。我……真没关系的。”
我有些发懵,起初没太明白那件事是个什么。待整句听完,反应一会儿,结合上下,汇集总结,福至心灵,恍然大悟,我才明白过来。
我沉声道:“陛下再提此事,臣与陛下,就连师生都做不成了。”
赵灼倏地一震,神色惊惶。
“陛下曾与臣形同伉俪,却也曾为与臣相争,故意纳妃。虽是旧事,但陛下莫要推己及人。这种行径,臣绝不会接受。”
赵灼很是一愣:“纳妃?”
我有些无言。他竟已记不得。
我定定瞅着他:“算是从前您与臣龃龉的一件小事。和其他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可也确实发生过。”
赵灼慌神道:“我想起了。先、先生教导得是,我错了。这个不好,我重新想一个问题……”
我垂目说:“臣只愿回答一句,您已经用了。陛下,还请松手。”
我这话说得极重,他微微颤抖,在我注视之下,还是松开了我的衣袖。
但此刻,不想径直甩身而去的,又变成了我。即使真会当断难断,有些事,我也须得与他说清。
他还会有将来。我毕竟是他的先生。
“陛下,自觉心悦于臣,放不下臣,想方设法仍想博得臣的欢心,臣可以理解。陛下,也的确拼尽性命为臣做了许多事,大略已抵得了对臣的伤害,臣心中更颇为感激。”
我退一步,认认真真道:“但不是说您弥补了,又做小伏低,臣便要接受。”
赵灼仍保持着用那副模样望我的姿态,但眼中泛红,身形也变得僵硬无比。
我叹息:“臣珍视陛下之时,曾呕心沥血,付尽一切,乞望陛下哪怕一次的回首。期间哪怕有过一回,臣都能安慰自己,继续爱惜陛下,君臣伉俪。但陛下,从来都没有给过。”
赵灼心慌意乱地前进一步:“那我,我现在……重新来,一点一点给你,可以吗?”
“彼时与此刻,要的东西是不同的。我曾经……真的很爱你,可是,木痕难复,弦断难连,这是孩子也懂得的道理。”我轻轻合目,又睁开,这句话,摒弃了那些拗口的称呼,“阿灼,你我之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眼前,赵灼翕开唇齿,还是那样望着我,却说不出话。
“然后,也多谢陛下近日照顾祖母。但……若陛下是有所图谋,才如此为之,今后还是请陛下,和臣的祖母保持一定距离。”我说,“否则,臣担心哪一天,陛下因臣而不快,移恨于她。她不像臣这么多条性命,受得住天子之怒的波折。”
“我……知道了。”
我缓步再退,重新与他拉开应有的距离,躬下身去:“臣还有急事,先行告退了。”
道完,我快步往外行去,至门槛处时,忽又恍过来,这大约是我与赵灼此生最后一面。
我回过头。
他这次没有紧跟出来,还是站在原处,立如僵石。见我回首,一身都震了一下,缓缓抬起一手探向前,对着我,不住地颤。
有些歪斜的冕冠垂珠之后,眼底还是那样发红。
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