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想,门扉刚漏出一条缝隙,里头便是一柄染血寒刃突袭而来,不管不顾,直往我心口处扎。幸而苏敛眼疾手快,拽住我胳膊猛地后退,惊
险躲开。
而十五亦即刻撞开房门,冲了进去。屋中人手中的匕首被打掉,一声脆响,掉在我脚边。
那人被十五摁住后肩,押在了地上。
未料,门后的人并非刺客,却是一位少年。
衣上溅满了血,头发散乱,脑后似乎受伤,血顺着额发流下来,滴进衣里。他的肩膀被压得几乎贴住地面,却还在拼命挣扎,喉中嘶吼,不肯低首。
这个角度,我瞧不清他的脸,可光看身形,光听他不成句的、喑哑的低鸣,我也能够认得出他。
我忙喝道:“十五,放手!这是陛下。”
十五一惊,连忙松开,退出好几步远。
赵灼双手在石砖上抠抓得青白,他好像听见了我的话,也才从混沌中恍惚回神,微微松开手指,抬起了头。
对上我,一瞬间,那双眼底里刺得猩红的锋芒,便如碎光般塌散了。
他嘴唇颤抖着翕动,半晌,才沙哑地发出一点点声音。
“先、先生……”
这一刻,他僵硬的身形有些摇晃起来,好像浑身所有的气力,也随方才满眼的血红远去,抽得干干净净。
赵灼眼底有些染雾,但硬生生忍住了,一滴泪都没有落下。他连跪都跪坐不稳,却向我笑:“太傅,祖母在后厅的好几层衣柜里……我让她躲得很隐蔽,没事。这里,一开始有两个刺客,我杀了,后面的,就都挡在外面,一个都,没能让他们进来……”
……我不知,他是怎么出现在这的。也不知道,他又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宫城,会来一个人这里,到我祖母的院中。
我只是下意识地伸手,忽然有些想去接住他。
不过,许是因上次我就让苏敛帮我去扶,此回他也自己领会,先我一步,俯身去抄过赵灼的手臂,替他稳了身形。
赵灼被苏敛搀,亦不作多想地跌撞起身,还小心翼翼往后退后两寸,刻意保持距离。于是我伸出几寸的手指,也只能先收回了。
赵灼看了眼地上匕首,忙又叠声道:“还有刚才,太傅,你受伤没有?我是不是伤到你了?!我,我不知外面刺客是否除尽,就一直守在这,并非故意……”
我说:“臣没有。臣知道,陛下害怕门外是刺客,是为自保。臣才应该问,陛下伤着了没有。”
“我也没有,你不用担心!”他想了想,又胡乱地比划解释,“以及我今晚在这,不是晚上在打扰祖母!我睡的是另一处旁屋,在外院,半夜听到声响,见刺客冲入内院,四处滥杀,还要往祖母那屋去,才赶紧冲到祖母这边来保护她。至于,为何我会宿在沈府的别屋,这个……”
我敛衣跪地,深叩而拜:“臣,叩谢陛下。”
赵灼顿住了话。
“臣不问陛下缘由。臣只知,若非陛下在此,臣的祖母,”我喉头哑了哑,酸涩得快说不清话,“她年事已高,逃跑不便,遇刺客,必定凶多吉少。陛下义举,臣实不知……何以为报。”
赵灼呆愣愣地,好一会,才开口:“先生,你起来吧,我……没想什么要你报答的事。我……”
他一句未尽,猛地发起抖来,打了好几个寒噤。我柔声道:“陛下受了惊吓,缓缓神……别说话了。且先,受臣一拜吧。这是臣应该做的。”
赵灼呛咳几下后,轻嗯一声,算是答应了。
我再叩,良久,方起身。
屋内后厅处,一道伛偻的身影正缓缓步来。我的祖母大约是看见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