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声开口:“你这般困着我,我能答什么呢?此种情形,即使我道出你想
要的回答,你就能信吗?”
苏敛一晃,微微开口,却无言。
“苏敛,你再这样,就真的太像寻夜了。你知道,我很厌恶他的所作所为。”
他又怔了怔,那层因酒意而攀上来的力气,终于卸了下去。
苏敛松开我手,直起身,退离了床榻。他捂着额头摇了摇首,一声笑又一声笑,自嘲出声:“我真是酒喝多了。等七年也没见你看过我一眼,现在倒想起跑来问。分明是我自己痴心妄想,今日,却在反过来怪你招我。”
“……你睡吧。我大约已没有脸面留在此处,明日,我就搬去影卫署……以后不要见面,有什么事,就飞鸽传书。”
他胡乱一翻言语,便转身就要走,即使步履踉跄。果是喝醉酒的人,想一出是一出,连今后再不相见的结局都安排上了。
我深深怅然,坐直起身,叫住了他的背影。
“又急着躲我了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你。”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的手已搭上了门沿,闻言,停在原处。
第79章 宿仇
苏敛怔愣片刻,声音低哑,并不回头:“……那你讲。讲完,我再去影卫署,今后再也不来了。”
我整了整衣,下了榻,走到他身后不远,低声道:“首先,我想为自己的行为,向你个道歉。苏敛是我的家人,而非下属,家人之间,万事万物应当商量,而非由我一人安排,让你在毫不知情中替我入局。”
他听罢,笑了一声:“做都做了,我能怎么办。推我当幌子,又非扎我一刀,我能为这个揍你一顿不成?”
我看着他为月光所勾勒的身影,将那话在心头匀了又匀,竭力以一个不太伤人的说法,讲出来:“其次,苏敛,我有意斟酌词句,在人前如此引导,却……并非只是为了挡走陛下。也是想看,你会是什么反应。”
苏敛的背影顿时一僵,不动了。
“……因为我觉得,我们以前那样的关系,是不对的。那是在辜负你。”
“你我之间,绕来绕去,从不肯讲一句敞亮话。最后这一耽误就是七年。”我迎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苏敛,人的一生,没有几个七年。我与陛下的干系需要理清,与你的,也一样。”
他又是一番粗重的呼吸,身形晃了晃,提一只手去抵着额角,不住地按揉。他身上还有这样重的酒意,也不知现在跟他讲道理,他能不能听明白。
但我确实,已经耽误他太久太久了。无论今后如何,与他说通,能在今日,便不要拖到明日。
苏敛渐渐缓过劲来,目光扫向我:“……敞亮话,那你想怎么谈?”
我问:“方才那般,正是你发自内心想要做的,对么?”
苏敛眼神愣了一愣,一时没能反应。我抬起手腕揉了揉做示意,他才明白过来,我说的是哪般。
我看见他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仿佛恨不能把什么东西捏碎在手心里。
我叹气:“可你也知道,以你我关系,若真如此,终究不好。”
苏敛别开目光:“我们可以再也不提这个。”
我轻轻摇了摇头:“血海深仇,怎能不提。家仇不报,放任仇人活命,已经很错。苏敛,你不要一错再错。”
他深深吸了口长气,竭尽全力沉入肺腑,才开口:“倘若,没有这些‘不好’之处,你我之间什么纠葛都没有,你愿意……答应么?”
“没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