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不敢怠慢。”我说,“臣让他们进来,暂且服侍陛下洗漱起居。过几日,臣再亲自带陛下挑身边人……臣相信,新人会更忠心、妥帖,会做陛下永不背叛的下属与朋友,胜张缪百倍。”
“胜张缪百倍……”
赵灼缓缓重复着这几字,半晌,笑起。笑得脸埋进自己膝中,发出的声音沙哑破碎,比刀子都尖锐。
过去许久,他渐渐才停住,说:“……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我退下龙榻:“臣今日的确搅扰陛下太多了,臣遵旨。臣就在隔殿处理事务,陛下若有需要,可以唤臣。”
赵灼道:“不会有,我只希望你滚远一点。”
我顿了一顿,点头:“好。臣白日不打扰,晚上,再来陛下身边,与陛下用膳就寝。但明日就不行了,明日臣想教陛下看书,与您一道批阅奏呈……臣希望陛下莫要拒绝,朝夕相处,理应如此。”
赵灼抽了口气,指尖在膝上掐紧:“沈、世、寻。”
我不再看他任何反应,伏下身去,两掌交叠,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极重的大跪之礼。
躬身之时,手臂那道他咬出来的伤口又被扯动,疼了一下。我没有理会。
“陛下万安。臣告退。”
第21章 缝补
奏呈很少。我批阅完时,才至午后。
那些平日里事无巨细要请示我意见的朝臣,这两天忽然便自力更生了,递上来的,唯有实在捏不准的大事,且言辞极谨,有些笔锋还抖,我几乎可以看出奏疏写时的颤颤巍巍。
好像大玄已然是我的天下。
……但我从来不需要这些。
奏疏之中,有一份起笔者为沈氏子弟沈缘,论起来是我堂弟,在尚书台任职。他洋洋洒洒地写道,如今惩处谋逆之后,朝廷重职多有空缺,当尽快选贤任能,此事要紧,愿为陛下分忧。
我觉得这很好。便批文,过几日初步列一个察举名单来,且先给陛下看看。
让他自己选官,或许,能修补一些裂隙。
慢慢地来,一日一日地过……总能有恢复如初的那天。
我将奏疏整理完毕、批红的也交下去。案上空了,一时无事可做,坐了片刻,眼神便不由自主地,往殿门向西的方向飘。
那里是他的寝殿。
我已郑重跪言,今日不打扰他,可我委实……不自觉地想拐过去看看。
看看他的情形,看看他在做什么,看看他有没有按时用膳、会不会觉得身边还缺些东西。
人已走到殿门口,脚步刚要迈出去,还是收住。
然后,还是叫个侍从过来问。
没有问题,陛下一切都好,只是时时坐在榻上发怔,望着帐顶,一望就是大半天,也不说话。偶尔想用茶,会叫一个什么名字,像是张什么,但后面就没听清。
我点头放他退下,没再追问。
思量片刻,后半个下午,我另去了些别的地方。去库房翻看宫中账册,看是否有内侍中饱私囊;去御膳房查问膳食,力所能及地帮忙处理备给吾皇的食材。等等。
只能这样,尽量为吾皇做些事情,消磨这一份放不下的念想。
第二日早,我亲自为吾皇穿戴衣衫,牵着他去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