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要尽快用一些膳食。
虽是半夜,我吩咐不久,御膳房的人就端来了。他们候在重重帷帐之外,我便下榻去,为吾皇接过。
一碗羊肉羹,几样小菜,一碟豆汤。闻来只有热气,没什么香味。
我掀帘进出,放在龙榻边的小案上。
先替他将小菜挑了几筷,缀进肉羹里,又拿勺子搅了搅。最后,我才双手捧碗,奉到他面前:“陛下,用膳吧。”
赵灼靠坐在床头,对我凉凉地一笑,却别开了脸去看墙。但那墙上什么都没有。
我用指腹试试碗沿,不烫,但还是多吹了一吹,替他舀起一勺,重新递近:“太医嘱咐,陛下久饿,用膳的第一顿务必清淡,这才没多少味道。陛下若不愿动,臣喂你,也可以。”
“滚开。”赵灼道,“拿走。”
我顿了顿,自尝上一口,放下:“……是御膳房的人偷懒了,清淡并非白味,陛下不喜,也很正常。臣让他们重新做可口的来,陛下稍待。”
来来回回,又过半个时辰。
新的菜式送来,远远便可闻飘香,有冰糖雪梨燕窝等多种佳肴。我将之前的给小寺人拿走,又将新的放好,端起燕窝,重新奉上。
赵灼目光扫过来,眼底凝满了轻蔑:“沈世寻,我叫你滚,听不懂吗?”
我垂目说:“臣不会滚。从前陛下总是怪臣匆匆来去,与陛下聚少离多,臣已决心许诺,今后会时时刻刻守在陛下身边,一日一日,与陛下同甘苦,共白头。”
赵灼又嗤出了声:“我从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人如此好笑。”
我提起一膝上榻,跪近他面前。他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我稍微直身,他的人便被我罩住了,隔绝了昏黄的灯色,挡在阴影里。
很久之前,他就这么小。一个孩子被抛弃在掖庭深处,没有将来,不见天日。他没有利爪和利齿,他不配有。
他终于有了之后,对着的第一个人却是我。
……一定,还是我做得不够好。对他忽视太多,又行下令人厌恨之举,满手脏污,却还想巴巴地贴上来。承受他多少辱骂,都是应当。
我将燕窝尝了一尝,道:“这个东西,是甜的,那日出游,臣便见陛下便对甜口爱不释手,想必会很合陛下口味。您已两日未食,再不进些,或危及龙体。臣恳请陛下,多少吃一点吧。”
赵灼整个人又往角落里缩,嘴唇也死死咬紧。他定定盯着我,好像我碗中盛的是什么毒药。
错了,若真是毒药,以他之前所言,反而正如他心意,能放他一身干干净净地离我而去了。
那不行,绝对不行。
我还要时时刻刻与他相守,一日一日走到白头。
我继续往前,又挪近半寸。赵灼的身子猛地绷紧,他攥紧被角瞪着我,浑身都是防备,目眦尽红。
我捧起燕窝,自己含下一口,将碗搁在一边,然后倾身上前。
赵灼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但我动作很快,没有给他挣扎的机会。
一手捧住他的脸,另一手抵在他下颚,微微用力,便将他紧闭的嘴唇撬开了一条缝。
清甜的雪梨水渐渐渡入,只是没这么顺利,他反抗得厉害,抵死不肯与我唇齿相接,于是,那甜水很快又从唇角溢下。
可这一口,我是一定要他喝的。只有逼他用了一口,才能喂得进第二口,才能让他断了用这种拙劣的绝食与我相抗的想法。
先……磨去他不应有的棱角,再慢慢来,求取一句原谅。
便一手扣住他后脑,手指插进柔软的发里,如此与他紧密无间,再无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