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下龙榻。
殿门外,苏敛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走出来,一只手里提着个瓷壶,壶嘴上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我看你真是忘了,”他将瓷壶随手递前,板着脸色,“等一整天也不见出宫。府里我盯着熬的,趁热还能用。”
在他面前,我只好变回鹌鹑样,双手捧过来饮。本想一口闷掉,可饮到一半我实在齁不行,又推开:“怎么这么多?”
苏敛平静地推回:“两碗的量。还想多活几日就喝,不喝就当你不想活,我不介意现在杀你。”
“……”我乖乖喝。
待倒过来也一滴不落,苏敛终于满意,将其接回,问:“几时回府?”
我回头望过一眼。
龙榻上,赵灼还在睡。软枕为他靠着,被子替他盖着,可我入不得他的梦,我不知他会不会惊醒,不知他一个人能否安眠。
他说他在宫里没有朋友。
“朝上的事你听说了吧?他情形不佳,我打算……留在宫中多住一段时日,陪陪他。我从前很少陪他。”
苏敛没有说话,他只是瞅着我,眼底许多思绪。
我怅了口气,退后两步,靠在门边。
“今早朝上,我做得实在过分。他的君王体面……可以说是被我践踏了个干净。待他醒来,怕会对我误会颇深,我得慢慢地哄,慢慢解释给他听。”
苏敛挑了一挑左边眉头,作为这句话的回复。
我比划着继续道:“还有,今日我才发觉,对他身边人、对他身边一切细微之处,我关注得太少,连他的宫人阳奉阴违都不晓得……长此以往,他怎么能不生怨。在宫里这段时日,正该多作补偿才是。”
苏敛抱起手臂:“嗯,还有理由吗?”
我挠挠头:“……暂时没了。”
苏敛道:“那你记得,你的药不能断,早晚各两碗,少一顿都不行。你既要住下,以后直接让太医院煎,省得我两头跑,跑着跑着又把哪一顿忘了。若不想你那陛下发觉,就自己起早睡晚,偷偷摸出来喝。”
我张口无言,愣住很久,半晌才点头。
苏敛眼神转向别处:“若发生意外,或什么时候想回府了……我留了个下属在附近藏着,随时传信给我。”
我答应:“好。”
苏敛径直转身,走了。
赵灼醒转,是在后半夜。
我知道他快醒了。他在梦里愈来愈难以安分,皱眉,抓挠,渗冷汗,手指将我衣袖攥得极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压着,喘不过气来。
我便抱着他、用自己整个身躯罩住他,去替他挡住梦里那些我看不见的东西。我把他的手捏进掌心里,尽力把自己那点可怜的温度渡过去,给他温暖和安定。
直到他惊开眼,瞳眸由模糊一点点凝得清晰。然后,定在了我脸上,又过片刻,猛地一缩。
他突然爆发出的挣扎十分激烈,激烈到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没什么力气,我乱了一会,衣裳被他扯得乱七八糟,发冠也歪了,还是轻而易举将人箍在臂弯中了。
“陛下,”我不住地唤他,“赵灼,阿灼。”
我想安抚他。可他显然听不进去。见挣脱不开,便干脆低下头,一口咬在我小臂上。
这一口下嘴颇狠,犬齿又尖,顷刻间给我好一阵痛,怕是啃出了血。
我持住没动,由着他使力,由着他把他那腔说不清是恨是怨还是别的,狠狠地发泄在我身上。
他牙关几乎要扎进我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