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敛剑柄敲案:“你要是今日才第一天这么觉得,那你差不多算完蛋。”
“为大玄而来,又一直都不大喜欢咱们陛下,我细细揣测,他恐怕想要我……”我纠结地比划,“颠倒乾坤,取而代之。”
苏敛脸色即刻难看,咬牙道:“你也配。若真到那个时候,我须得动手杀你了。”
我叹气:“那你记得,动刀麻利一些,莫要十天又六天,要杀不杀地折磨我。”
“……”
苏敛静静将目光扫向别处,面色肃然:“昨日送出宫的那堆杂物,我让人盯着了。半夜有黑衣人靠近和挖掘,找到什么东西,跑了。然后……”
我没耐住胸口气血翻涌,重重咳嗽几声,只得抬手止住:“不必再言,我已明白。”
苏敛道:“所以,你想怎么做?”
我继续拿笔圈着仙书上的字,说:“我没让你去查。”
苏敛寒笑:“你能掩耳盗铃,我可不行。你这条性命,不能折在别人手上。”
同样一个问题,两个人都在追着问我。
不晓得的,还以为他们在抢什么东西,如今总算瞅着个奋勇争夺的机会,兴奋又激动。
我卷起这卷仙书,搁至一旁。
“我要入宫。陛下总说我在外繁忙,不肯陪他……这次便多留几日。”咳嗽之后我肺心发虚,便低头闭目又缓了一会,再继续道,“让太医这两日用药猛重些,保着我几日不发作就行。我再……努力一次,给他一个机会,给我自己也一个……准备。”
“喝、猛、药,”苏敛拖着字眼道,“别给自己灌死了。”
我一手压住肺下闷痛处,点了点头:“就这一回,只这一回。我心里有数。”
晚间,我休息足够,秘密请来太医,提出我的要求。
太医当即浑身发抖,扑跪下去,说着那些老生常谈的话。无非本太傅能稳住如今状况已是不易,仅能细细将养,若用猛药,药性过后,必有反复。虽目下估计仅有两分危险,可谁敢去赌。
我听罢,不由笑起:“不错,竟然只有两分。”
太医哆哆嗦嗦地流汗:“太傅大人,此事不能这么算。落到您头上,那可就是……”
我往房梁望了一望。
苏敛正坐在那里,平视另一根房梁,不向我着半分目光。
“我是应死之人,有些事情,早该去拿命偿。”我尝试说出这话去给房梁上的人听。
他淡淡下扫一眼,将垂放的腿盘起,不再看我。
我对太医平静道:“你去配药吧。我已知晓,若出现意外,我绝不降罪太医院。”
太医再跪再拜,战战兢兢离去。
三日后,我服下压病症的药,处理完政务,一身轻松地进宫去了。
这次,我没故作神秘不让通传。来到吾皇寝殿时,早有内侍提前明明白白地传过了话。
却不想,如此依然没见到人。
这次殿中较为像样,未落满地木屑。但也奇怪地在四处挂着或摆着许多盘衣物,样式也不似宫里的。我抚摸过几件,发现其中还有两件较为粗糙,民间麻衣耳。
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赵灼人在哪里。
我掀开一层层帷帘往里走,又拐个弯,终于在最里处架台和屋角之间的旮旯中,拎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