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点,一寸七。”
“第三点,二寸四。”
技术军官让他停。
“第三点重报。”
标图员把灯片压低。
“第三点,二寸四。内侧灰边断半分。”
这半分让屋里安静了一下。
第三点如果全湿,旧水线就太顺。第三点如果全干,前面两点就站不住。
偏偏它断半分。
像一道老伤口,没长死,也没烂透。
林亿没急着接这半分。
他让工兵把第五个空圈外的草皮揭开两掌宽。
草皮下面不是硬泥。
是碎砂,砂里夹着黑渣。
张大彪眼睛一亮,手先抬了半截,又被林亿看了一眼按回去。
“别碰。”
张大彪把手背到身后。
“我就看看。”
“你一看,砂就知道你急。”
林亿把低角灯片推给技术军官。
“你们的人刮。”
技术军官看了他一眼。
护兵换了新刀,先从草根外侧刮一线。黑渣浮在碎砂上,下面没有灰浆皮。再往里半掌,刀尖碰到一小段硬泥,硬泥边缘青,火一舔,有一点湿烟,不带煤灰散味。
标图员笔尖停住。
“第五点有湿青泥。”
技术军官皱眉。
“别写这个。”
“写什么?”
“写边界泥层返潮。”
林亿点了一下地图。
“再加一句,返潮方向不随表层坡走。”
技术军官没接话。
他把低角灯片重新压下去。
纸条上的灰边还在慢慢爬。
第一点、第二点、第三点都沿旧水线偏,第四点缩回,到了第五点,灰边往草根底下钻了一寸。
它不是顺着坡走。
它是在找旧缝。
张大彪把嗓子压得很低。
“这不就是旧闸边?”
“不是。”
林亿说。
“这是旧闸边还没死透。”
技术军官听见了,笔尖在纸上停了两息,最后还是把那行字写了下去。
返潮方向不随表层坡走。
这行字落袋,外线今晚就没有白熬。
深洞里,第二轮薄油也开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