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从线路里问“能不能吃第二次低小步?”
“不能完整吃。”
陈俊答得很硬。
“最多让它碰一下前半,不让它走完。槽口只清半分,后肩油膜回亮顺序还没看够。”
张大彪凑到线路旁。
“那今晚里外都是半句?”
“对。”
林亿看着外线地图上刚补出的第五个空圈。
“外面认半句,里面看半格。”
技术军官那边已经把夜间湿度曲线写进命令。
深洞里,陈俊也在粉笔字后面补了一行。
槽口半清。
薄油复看。
垫铁下一口前再压。
他把粉笔扔回工具盘,声音比刚才更低。
“下一步不看谁先稳。”
“看后肩哪一段先回亮。”
深洞里一下安静了。
老钳工先把铜丝收回布包,记录员把前两轮的纸压进木板夹,右上角补了两个字。
半清。
不是清完,只是给它留一口气。
林亿在线路另一头听着粉笔刮木板的声,问“油还有多少?”
陈俊看了一眼小瓷盅。
“够看三轮。”
“看两轮。”
林亿说
“第三轮留给外头的人看。”
张大彪在外线地图边上咧了一下嘴。
“还给他们留油?”
“不给,他们说我们手脏。”
林亿把铅笔尖压在第五个空圈旁边。
“给了,他们就只能说自己眼瞎。”
外线营棚里,技术军官没笑。
他把第四点的样纸装进牛皮纸袋,封口处按了两道蜡。标图员照他的意思,把“第四负参照点”下方的结论抄成三行。
第三参照点可用。
第四点未见人工连灰。
旧塌断口与旧水闸轴线边界仍需夜间湿度曲线复核。
张大彪凑过去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人是真会躲。”
“躲得干净,才有用。”
林亿说
“他现在要是点头,明天就能翻口。先让他躲进纸里,后面才不好往外爬。”
夜色压下来以后,湿度旗先插进草根边。
两个工兵一前一后,沿着旧水线铺白纸条。纸条不是拿来写字的,是拿来接水汽的。薄薄一层石灰粉撒上去,边缘遇潮先灰,干处还白。
标图员蹲在旁边,一格一格报。
“第一点,灰边二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