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站起身,走出小屋。
秦墨不知道去了哪里,周子瑜带着他回到之前那间偏殿的侧室,山羊胡和另外两个鉴镜师已经等在那里了。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潇沉注意到,门口多了几个侍卫。
甲胄鲜明,手持长戟,站得笔直,目光如炬。
不是之前那个姓李的校尉,是另一队人,潇沉不认识。
周子瑜看了潇沉一眼,什么也没说。
潇沉明白,这是怕他再出去乱逛。
宫里规矩大,禁地多,他一个外臣能待在屋子里就别出去,能坐着就别站着,能不说话就别开口。
几个人就这么在屋子里等着。
山羊胡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另外两个鉴镜师坐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
潇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等到了深夜,有个小太监过来,在周子喻耳边耳语几句。
周子瑜终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朝几个人摆了摆手。
“走…”
几个人走出偏殿,穿过廊道,走过院子,出了侧门。
皇宫的侧门在深夜是关着的,但有周子瑜的令牌,守门的禁军没有阻拦。
出了门,大街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街边的铺子都关了门,灯笼也灭了,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
山羊胡和另外两个鉴镜师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周子瑜站在街边,看了潇沉一眼。
“今天辛苦你了…”
潇沉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案子的事…”
周子瑜顿了顿,“后面再说,你先回去歇着吧…”
潇沉点了点头,转身朝猫儿巷的方向走去。
周子瑜站在街边,看着潇沉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走到猫儿巷的时候,巷口的灯笼依旧灭着。
对面茶馆的门板关得严严实实,整条巷子黑黢黢的。
潇沉走到门口,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那块平时疯道人坐着的大石头,空着。
看着那块石头,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以前每天回来,疯道人不是坐在门口傻笑,就是蹲在院子里嘟囔,虽然烦人,但至少有人。
现在呢?
下屋空着,门口空着,院子里空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没有人喊他“小死孩儿”,没有人跟他抢茶喝,没有人蹲在院子里晒太阳,嘴里念叨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坐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潇沉起了身,推开院门。
看着下屋那扇紧闭的门,站了会儿。
疯道人或许不会回来了。
天下还挂在墙上,但剑的主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也许去了很远的地方,也许就在洛京城的某个角落,也许…
潇沉没有想下去。
轻轻摇了摇头,进了屋,没有点灯。
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潇沉洗了脸,换了衣裳。
推开院门,走出猫儿巷。
晨光很淡,雾气还没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