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赔偿事宜还未定,一直拖到现在。
现在,把探花派去了。
一个刚入仕的新科探花。
这不是出使。
这是流放。
不,比流放更狠。
流放好歹还能活着回来。
去金汗,能不能活着回来,全看命。
消息传到不系的时候,浣红衣眉心微微一皱。
“你说什么?”
来报信的是不系舟的一个老伙计。
老王气喘吁吁的,脸上的汗珠子往下淌
“牧大人,牧大人被派去金汗了,说是出使,今天刚下的旨…”
浣红衣的眉头皱的更深,把手里的事情交代给老王,转身走了。
天黑时候,到了猫儿巷。
巷口的灯笼终于点了,纸皮泛黄,光也昏沉。
茶馆已经打烊了,门板关得严严实实,说书人的声音没了,茶客也散了。
浣红衣推开院门。
院子里很暗,屋亮着灯,烛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
潇沉正坐在门槛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浣红衣脸在暮色里看不太清,但那双杏眼里的血丝很明显,红得有些吓人。
“听说了?”
浣红衣问。
潇沉点了点头。
茶馆里的人都在议论,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冷笑。
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牧善之完了。
“你得走…”
浣红衣说着,声音有些急。
潇沉看着她,没有说话。
“有人要对付你…”
浣红衣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出来,“牧善之是探花,按规矩该进翰林院,把他派去金汗,绝对不是内阁的意思,也不是明德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推,为什么推他?因为你…”
潇沉还是没说话。
浣红衣蹲下来,和他平视。
“小死孩儿…”
叫这个称呼的时候,声音忽然软了一些,“你不是最惜命了吗?别逞强,神庭真的插手了…”
神庭。
这两个字从浣红衣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浣红衣不是普通人。
她是不系舟的楼主,在洛京立了这几年,见过的人、听过的事,比潇沉多得多。
她说神庭插手了,那就是真的插手了。
而神庭插手,只意味着一件事。
明承天真的出事了。
如果皇帝还好好的,神庭不敢在玄周的地盘上乱来。
玄周和神庭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上下级,而是互相制衡。
朝廷管世俗,神庭管“入魔”,各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但现在,神庭的告示贴满了洛京城,通缉石九州,罪名是“入魔”。
朝廷不但没有阻止,反而默许了。
甚至那道通缉石九州的告示,到底是神庭单方面的意思,还是朝廷和神庭联手的结果?
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朝廷里已经有人和神庭站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