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的右侧设了一把椅子,明德坐在上面,一身蟒袍,头戴金冠,面容端正,眉目温和。
今年三十四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但气质不像一个监国的亲王,更像一个书院的山长。
坐在那把椅子上,甚至显得有些拘谨,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数自己的指节。
朝堂上的大臣们分列两班,鸦雀无声。
这是明德第一次坐在那个位置上。
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有疑虑,也有不屑。
明德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但很稳。
“诸位爱卿,今日朝会有几件事要议,第一件,是今科秋闱前十名的授官事宜…”
礼部尚书出列,手持笏板,念了一份名单。
状元,陈砚秋,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
榜眼,苏文景,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探花…
礼部尚书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书,又看了一眼龙椅右侧的明德,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
“探花牧善之,授…出使金汗国特使,即日起程,不得延误…”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出使金汗?探花出使?”
“这不合规矩啊,探花历来都是进翰林的,哪有外放的?”
“金汗?去做什么?”
“谁拟的旨?”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道旨意,不是明德拟的。
明德刚刚监国,还没来得及组建自己的班底。
这道旨意是内阁拟的,用的还是明承天留下的那套班子。
但内阁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一个探花派去金汗。
这背后,一定有人推动。
明德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常。
目光落在人群中某个方向,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声音不大,但朝堂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
“下一件…”
没有人再提牧善之的事。
圣旨就是圣旨,不管合不合规矩,都得执行。
牧善之站在新科进士的队伍里,面色平静。
穿着青色的进士袍,头戴乌纱帽,手里持着笏板。
听到自己的任命时,手指微微紧了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琥珀色的瞳孔在烛光下显得很深,看不出情绪。
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微微低下头,表示领旨。
消息在下朝后迅传开了。
最先传出去的地方是宫门口。
那些等着接自家老爷的轿夫、仆从、车夫,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住,然后互相转告,不到半个时辰,半个洛京城都知道了。
探花牧善之,被派去金汗出使。
金汗国是什么地方?
西域草原上的一个游牧国家,骑兵彪悍,民风彪悍。
三个月前,金汗国的七皇子在玄周境内被杀,两国差点开战。
后来潇沉查明是他们自己人所为,金汗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