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楼前,范文正再次上前,对潇沉躬身请示
“潇大人,考生已悉数入场,时辰将至,可否开考?”
潇沉看了一眼旁边铜壶滴漏显示的刻度,点了点头。
范文正转身,面向广场,深吸一口气,运足真气,声若洪钟
“玄周弘化三十八年秋闱——第一场,‘治国策’——开——考——!”
“开考——!”
“铛——!!!”
伴随着悠长洪亮的钟鸣,早已等候在每一排号舍外的差役,将手中密封的试题纸袋当众拆开,将誊抄好的试题,一一分到每一间号舍。
考试,正式开始。
整个贡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偶尔响起的咳嗽声,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汇成令人心悸的静谧。
九位考官和二十余位同考官,也开始行动起来。
两人一组,手持戒尺,开始在纵横交错的甬道间无声地巡视。
潇沉则依旧坐在他的位置上,没有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渐渐升高,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带来些许暖意,却驱不散贡院内无处不在的紧绷感。
巡视的考官们偶尔会在某个号舍前停留片刻,或是微微点头,或是轻轻摇头,但绝不会出声打扰。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忽然,西北角的一片号舍区域,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呼声。
紧接着,两名同考官面色严肃地快步从那边走来,身后跟着两名玄天镜卫,押着一个浑身抖的年轻学子。
那学子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支笔,笔杆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
一行人很快来到明远楼下。
一名同考官上前,将一支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狼毫笔和几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细纸条,呈送到潇沉的公案前。
“禀总巡使大人…”
同考官的声音带着怒意和鄙夷,“此子作弊,将考题相关的经义文章以微雕之术刻于特制笔杆内壁,又以鱼线牵引,考试时偷偷拉出窥看,若非下官巡视时察觉他握笔姿势有异又目光闪烁,几乎被他蒙混过去!”
潇沉拿起那支笔,入手微沉。
笔杆是上好的湘妃竹,打磨光滑,看起来并无异常。
但指尖微微用力,在特定位置一按一旋,笔杆竟从中段无声地分开,露出里面被掏空的管壁。
管壁上,果然密密麻麻刻满了极小的字,字迹工整清晰,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完成。
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一端固定在管壁内,另一端则藏在笔头附近的暗格里。
又看了看那几张细纸条,上面抄录的,正是笔管内部分内容的誊写版,显然是作弊时拉出来对照用的。
“手艺不错…”
潇沉放下笔,评价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那作弊的学子听到这句话,以为有一线希望,噗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
“大人!学生知错了!学生再也不敢了!求大人开恩!给学生一次机会!学生寒窗十年,家中老母…”
“带下去吧…”
潇沉打断他的哭诉,声音平静无波,“按律处置…”
两名镜卫立刻上前,将那瘫软如泥的学子拖了下去。
哭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贡院深处。
广场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但经过这一遭,所有号舍内的学子,头埋得更低了,笔下的沙沙声似乎也急促了几分。
作弊者的下场,是最好的警示。
潇沉将那支精巧的作弊笔和纸条随手丢在案角,不再看一眼。
日影西斜,第一场考试的时辰终于到了。
“铛——!!!”
收卷的钟声响起,如同解放的号角。
早已等候的差役们快步上前,开始收取每一间号舍内学子面前的试卷。
有人长舒一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有人脸色灰败,显然考得不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