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范文正,走上前来,对潇沉微微拱手
“潇大人,吉时将至,诸事已备,只待考生入场了…”
潇沉点了点头
“范大人辛苦了,按章程办即可…”
范文正不再多言,转身对着台下肃立的众官员,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吉时已到——开龙门!考生依序入场——!”
浑厚的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贡院的每一个角落。
“开——龙——门——!”
传令官层层呼喊,声音如波浪般向外扩散。
贡院那两扇沉重无比的朱漆正门,在数十名军士的合力推动下,伴随着沉闷的“轧轧”声,缓缓向两侧洞开。
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的学子们,精神为之一振。
在礼部吏员的引导和镜卫的监视下,排成数列长队,手持考牌,依次通过正门,进入贡院前院。
接下来,是严格到近乎苛刻的检查。
每一名学子都要经过三道关卡
第一关,验明正身。
核对考牌、户籍文书、担保文书,确认相貌、年龄无误,并非冒名顶替。
第二关,搜检随身物品。
考篮被彻底翻查,笔墨纸砚需是统一制式,干粮要切成小块,水囊要打开查验,甚至连身上的衣物都要被仔细摸索,防止夹带。
任何有字的纸张、布帛,乃至衣服上可疑的绣纹,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没收。
曾有学子因在衣襟内侧用米浆写了几个小字,直接被逐出考场,终身禁考。
第三关,过“龙门”。
这是一道特殊的门槛,据说埋有感应符文,能探测出身上隐匿的储物法器。
虽然绝大多数学子都是未曾修行的普通人,但这一关依旧必不可少,以防万一。
整个过程严肃、缓慢、不容丝毫通融。
不时有学子因紧张而拿错文书,或因携带了违禁品而被严厉呵斥,甚至直接取消资格,哭着被带离队伍。
肃杀的气氛,让每一个步入贡院的学子都面色紧绷,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潇沉坐在高处的公案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鱼贯而入的人流。
位置极好,视野开阔,整个广场乃至远处鳞次栉比的号舍区域,都能一览无余。
以他的目力,甚至能看清许多学子脸上的细微表情,紧张、兴奋、惶恐、故作镇定…
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有曾在四五书院向他行礼的寒门学子,此刻正紧紧攥着考篮,嘴唇抿得白。
有前几日试图向他“推荐”人才的某位官员的子侄,正强作从容,眼神却忍不住四下飘忽。
还有…
目光在某处微微一顿。
队伍中段,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年轻书生,正随着队伍缓缓前行。
脸上带着惯有的温润浅笑,对搜检吏员的盘问对答如流,举止从容不迫,在周遭一片紧张氛围中,显得格外扎眼。
牧善之。
他也看到了高台上的潇沉,甚至还极其隐晦地朝这边眨了下眼睛,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许。
潇沉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仿佛没看见。
牧善之也不在意,顺利通过检查,接过号牌,朝着属于自己的那间狭小号舍走去。
一个时辰后,近五百名考生全部入场,各归各位。
沉重的贡院大门,在最后一名学子踏入后,轰然关闭。
巨大的门栓落下,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将内外彻底隔绝。
“封——院——!”
传令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负责外围警戒的军士齐声应和,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响起,巡逻路线再次加密。
贡院高墙上,了望哨的士兵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内外。
从现在起,直到三场考试全部结束,贡院将成为一个完全封闭的孤岛。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