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面子,什么仇恨,此刻都比不上保住这只手重要!
“潇…潇大人!留步!”
赵横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急迫而变了调,带着明显的哀求
“是…是误会!都是误会!是卑职…卑职莽撞了!还请潇大人高抬贵手!先把刀…先把刀拿开!”
潇沉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刻回头。
几息的沉默,对赵横而言却像几个时辰那么漫长。
终于,潇沉缓缓转过身,走了回来。
再次蹲下,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刀柄末端。
那动作轻描淡写,仿佛拈起的不是一把重如山岳的奇兵,而是一根羽毛。
然后,手腕微微一抬。
那把将赵横压得惨叫连连的刀,就这么被他用两根手指轻飘飘地提了起来。
刀身离开地面的瞬间,赵横感觉压着手掌的万钧之力骤然消失。
闷哼一声,连忙将血肉模糊的手掌抽了回来,另一只手死死捂住。
疼得浑身哆嗦,却再也不敢惨叫出声,只是用惊惧交加的眼神看着潇沉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刀。
潇沉提着刀,站起身,随意地将刀重新挂回腰间。
整个过程轻松得仿佛只是挂上了一件寻常饰物。
垂眸,看着狼狈不堪的赵横,“这是第一次…”
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身影很快消失在主街的拐角,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京营兵卒和一个捂着手惨哼的赵横。
一场本以为十拿九稳的羞辱与刁难,就这样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莫名其妙地开始,又狼狈不堪地结束了。
主街拐角不远处,一座两层酒楼的临窗雅座。
窗户开着一道细缝,恰好能将方才巷口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窗前站着两人。
左边一人,正是曦光别院的执事,曾被浣红衣一掌重创的宁烛。
穿着一身素白常服,气息比前几日平稳了不少,但眼神中的阴郁却更深了。
右边一人,则是个面生的中年男子,同样身着神庭制式的白袍,但袖口和领口绣着更加繁复的金色日轮纹饰,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一位破五境的辉映使。
“看出什么了吗?”
宁烛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虚弱和恨意。
中年辉映使沉吟片刻,缓缓道
“那把刀有古怪…”
“何止是古怪…”
宁烛冷笑一声,“赵横虽不成器,也有合道境修为,单臂气力不下千斤,寻常刀剑,便是玄铁重铸,百斤也顶天了,可方才那刀落下时的声势,还有青石板碎裂的程度,那重量,绝非寻常…”
中年辉映使点了点头,目光越深沉。
两人不再多言,身影悄然融入雅座深处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窗外的街道上,京营的人已经手忙脚乱地扶起赵横,简单包扎后匆匆离去。
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去,只剩下地上一滩隐约的血迹和那片蛛网般的裂痕,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诡异的冲突。
潇沉走在回猫儿巷的路上。
夜风吹过,带来秋夜的凉意,也吹散了些许方才巷口的烟火气。
手不再随意垂着,而是自然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教训了赵横后的得意,也没有被当街刁难的愤怒,只有一丝无奈。
赵横的行为,太刻意了。
就算他是林崇山的旧部,想为林初阳出头,但如此公然甚至拙劣地找茬,并不明智。
除非…
有人给了他底气,或者给了他无法拒绝的命令。
谁呢?
但无论背后是谁,今晚赵横这一出,更像是一次试探。
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