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仿佛要化在这片慵懒的时光里。
疯道人也没进屋,从墙角搬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在潇沉旁边不远处的树荫下,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嘴里又开始念叨些谁也听不懂的古怪音节,时而摇头晃脑,时而掐指计算,神神叨叨,自得其乐。
两人一坐一躺,谁也不打扰谁,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直到日头偏西,光线变得柔和。
对面的茶馆里,说书人再次登台。
今天他说的,依旧是话本上的传奇故事,中规中矩,四平八稳。
或许是受到了昨日事件的警示,绝口不提任何时政或近期传闻,只讲那些早已尘封在岁月里的旧事。
台下的茶客也比往日少了许多,显得有些冷清。
故事讲到一半,台下有个胆大的茶客起哄喊道
“史先生!别老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啦!说说昨晚清源茶馆那边的事儿呗?听说可热闹了!”
这话一出,茶馆里为数不多的茶客们都竖起了耳朵,看向史留真。
史留真手里摇着的折扇停顿了一下,脸上那从容的微笑不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客官说笑了,老朽只是个说书的,混口饭吃,有些事能说,有些事说不得…”
经此一打岔,原本就有些沉闷的气氛,更显凝滞。
剩下的茶客也意兴阑珊,没过多久,便有人付了茶钱,摇头离开了。
看来,今天的生意确实不怎么好。
潇沉躺在藤椅上,将对面茶馆里的小插曲听得清清楚楚。
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不得?
是啊,这洛京城里,说不得的事情,太多了。
眼见日头西沉,暮色渐起,从藤椅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巷口,正朝着小院这边走来。
林震。
潇沉看到林震,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可以从容应对萧文远,可以无视林初阳,甚至可以某种程度上利用程万里的令牌。
但面对林震,他不能,也不会摆出那副公事公办或疏离冷淡的姿态。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林之一的父亲。
站起身迎了上去,在院门口停下,微微躬身
“林将军…”
林震在潇沉面前三步外站定,锐利的目光在潇沉脸上扫过,似乎想从那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然后,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嗯…”
简单的一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
潇沉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将军请屋里坐,只是寒舍简陋,怕污了将军的眼…”
林震没说什么,迈步走进了院子。
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老槐树,破石桌,疯道人坐过的石头,潇沉的藤椅,还有西厢那间紧闭的下屋。
最后,目光在石桌上那些还没收拾的残骸上停留了一瞬。
走进潇沉那间同样简陋的正房,林震在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椅子上坐下。
潇沉则搬了张凳子,坐在对面稍侧的位置,以示恭敬。
拿出自己平日喝的最便宜的粗茶叶,用干净的碗沏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放到林震面前的小几上,歉然道
“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些粗茶…”
林震端起粗瓷碗,看了看里面寡淡的茶汤,没说什么,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放下茶碗,目光重新落在潇沉脸上。
“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开口,声音不高。
潇沉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