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话可把我问住了,我哪能猜到您为什么大驾光临我这破地方啊…”
装傻。
林震看着潇沉,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拆穿,也没有动怒,只是缓缓道
“你若是猜不到我会来,早在踏进这洛京城的第一天,你就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这话,说得很重。
也很直接。
直接戳破了潇沉那点故作不知的伪装。
你不是蠢,你是太聪明。
聪明到能预料到各方反应,能利用规则和人心,能把自己置于看似危险实则有利的位置。
所以,你不可能猜不到,动了林初阳,我这个与他父亲有旧的人,会来找你。
潇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但依旧没有“承认”,只是眼神变得清澈平静,迎上林震的目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自嘲
“林将军您说笑了,我不过是个从边陲小地方来的仵作,侥幸破了个案子,得了程座赏识,这才在玄天鉴混口饭吃,贱命一条,无足轻重,谁会没事儿专门来针对我啊?您太高看我了…”
一番话,把自己摆在最低的位置。
仿佛昨天那场震动全城的冲突,真的只是“职责所在”、不得已而为之”。
林震听着,目光盯着潇沉。
一眨不眨,看了足足十几息的时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压力。
终于,林震缓缓开口,问了一个似乎与当前话题毫无关联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来洛京呢?”
为什么来洛京?
为了玄天鉴的招揽?
为了更广阔的天地?
还是别的什么?
可林震问了,却似乎不准备听潇沉回答。
因为问完这句话,便缓缓站起了身。
“林初阳,不能死。”
开口,声音低沉清晰。
“这是底线…”
顿了顿,补充道
“剩下的…随你怎么折腾…”
说完,不再看潇沉,迈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出了房门,穿过小小的院落,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猫儿巷渐浓的暮色之中。
来得突然,走得干脆。
潇沉望着林震消失的院门方向,眉心微微蹙起。
林震的到来并不意外,但他带来的这句话…
“林初阳不能死,这是底线…”
底线。
谁的底线?
朝廷的?
军方的?
萧家的?
还是林震个人的?
良久。
潇沉轻轻叹了口气。
端起自己那碗已经凉透的粗茶,一饮而尽。
茶水苦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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