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桌丰盛早餐,眉头微微蹙起。
“哪儿来的?”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疯道人咽下嘴里的包子,又抓起一个虾饺扔进嘴里,才含糊道
“唔……刚才有人送来的,几个穿着体面的下人,放下食盒,说了句‘给潇大人和道长准备的早点’,然后就走了,话都不多一句…”
咂咂嘴,回味着虾饺的鲜美
“别说,这味儿像是‘福瑞轩’的手艺,那地方可不便宜!小死孩儿,你这是达了?还是有人想讨好你?”
潇沉没回答,走到桌边,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早点。
食盒已经被疯道人丢在墙角,是很普通的竹编食盒,看不出出处。
有人送早点?
怕不是送早点那么简单。
这是在示好?
还是在试探?
管他呢,吃就是了。
想着,撸开袖子开吃。
“喂,小死孩儿…”
疯道人见状,一边继续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含混不清道,“你就不怕这玩意儿里有毒?”
潇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有毒也是先毒死你…”
疯道人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嘟囔道
“没良心的小死孩儿,狗咬吕洞宾!道爷我好心给你留一半,你还咒我!”
潇沉没再理他,确实饿了,筷子动起来便停不下。
这些早点做得确实精致可口,比玄天鉴膳堂的粗茶淡饭不知好了多少倍。
另一边,疯道人也风卷残云般扫荡着自己那边的食物,一边吃一边眯着眼,露出极其享受的表情,嘴里还不忘念叨
“美中不足啊美中不足,这要是再来一壶上好的‘竹叶青’或者‘女儿红’,啧啧,那才叫逍遥似神仙!”
潇沉当他是空气,专心吃饭。
疯道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对了,小死孩儿,跟你说个事儿,你这次可是彻底出名了!响当当的名人!”
潇沉夹菜的手微微一顿,但没抬头。
“你是不知道,外面都传疯了!”
疯道人吞下一口粥,抹了抹嘴,压低了些声音,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掩都掩不住
“说你们玄天鉴啊,这几年夹着尾巴做人,低调得都快让人忘了还有这么个衙门了,为啥?得罪人太多呗!监察百官,先斩后奏,权力是大,可盯着你们、恨你们的人更多!这几年皇帝身体不好,朝廷里暗流涌动的,你们那位程座聪明,懂得韬光养晦…”
顿了顿,看着潇沉,嘿嘿笑道
“结果呢?你倒好!昨天那一出,嘿!直接把京营一个校尉的刀下了,把人抓了!把天光神庭曦光圣殿的天才弟子也给抓了!还当众驳了萧家公子皇后亲侄的面子!好家伙!这一下可把你们玄天鉴这几年攒下的那点‘低调’全给掀了!现在满洛京谁不知道玄天鉴新来了个叫潇沉的愣头……咳咳,猛人?”
疯道人差点把“愣头青”说出来,赶紧改口,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潇沉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疯道人观察着他的脸色,继续道
“你小子现在是名人了,走在街上怕是都有人能认出你来,以后出门可得小心点儿,说不定哪个犄角旮旯就有人想给你使绊子,或者套你麻袋打闷棍!”
潇沉终于抬起头,瞪了疯道人一眼,语气不耐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疯道人嘿嘿一笑,毫无愧色
“我这不是好心给你汇报下外面的‘风声’嘛!省得你两眼一抹黑,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潇沉又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废话,加快了吃饭的度。
疯道人见状,也识趣地不再多话,专心对付眼前的食物。
饭后,潇沉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出门,也没有回屋。
搬了那把破藤椅,放到院子的阴凉里,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眯着眼,看着猫儿巷里偶尔走过的行人,和对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茶馆。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带着不再那么灼人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