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問:「爺是要去……福晉那裡嗎?」
四阿哥站住身。
從回來之後,他基本沒怎麼去過後院。最近半個月,福晉便不止一次地派尋桃來送吃食給他。以他對福晉的了解,她這麼做,絕不會是想要借尋桃來邀寵——畢竟以福晉的身份,也根本沒必要邀寵——福晉大約只是想提醒他,沒事的時候,可以去後院逛逛。
他今天看書看得實在是心煩,正好可以去後院消散消散。只是到底不好帶著這種心情,去福晉那裡……李氏又仍在禁足中……
「去西廂吧。」宋氏一貫溫柔小意,也不怎麼鬧人,去她那裡正好。且之前小樂子偷盜的事,他一直沒有將結果告知她,也不知她是否因此忐忑許久。
蘇培盛領命,告訴給門口的張起麟,讓他趕緊出發去西廂傳話。自己則轉回屋內,伺候四阿哥換下沾了些許墨漬的常服。
宋瑩接到張起麟的傳話後,趕緊讓天青去通知膳房,晚膳時再添幾個菜,然後由硃砂服侍著重梳妝。
等四阿哥來到西廂時,宋瑩已經打扮一,笑臉盈盈地在門口蹲福迎接。
四阿哥拉她起身,兩人並排坐到堂屋的塌上,互相看著對方。
四阿哥先開口:「許久沒來看你,瞧著仿佛清減了些。」
宋瑩說:「今年京城的夏天比去年還熱,我有些苦夏,就沒什麼胃口。不過我平日裡又不怎麼愛動,吃得少點兒也不礙什麼。倒是爺,這一趟出去黑瘦了許多。」
四阿哥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很黑嗎?我最近都沒怎麼出屋子,應該已經比剛回來的時候白多了呀?」
宋瑩略帶哀怨地瞅過去:「爺剛回來時什麼樣,我又不知道……」
四阿哥摟住她:「回來之後事情多,沒倒出空來看你。今晚爺留下來,可好?」
宋瑩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面上卻擺出了笑容:「我讓膳房做了爺愛吃的肉末燒蘿蔔,爺一會兒多用些,」上手撫摸他的臉,「爺瘦了好多,這都快回來一個月了,竟沒養回來,可得好好補補。」
四阿哥握住臉上的手,捏了幾下,示意傳膳。
用完膳,宋瑩在堂屋安排天青去燒洗澡水的當口,四阿哥一個人進了書房。
等宋瑩回身想要去找他時,就看到四阿哥坐在書桌後面,靜靜地不知在想些什麼,眉心輕輕地擰著。
宋瑩暗暗猜測四阿哥此刻的想法。
偷盜事件距今已過去一個半月,張保想必將前因後果都查了個清楚,四阿哥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若是還生她的氣,想要衝她發火,他早就發了,絕不會等到現在。
四阿哥回來當天,福晉便派人來,解了她的閉門思過。逢七請安時,福晉也從不提起此事,甚至幾番暗示她不必過於憂心,可見這件事的餘波已經散去。
那麼四阿哥此刻,便是為其他的事情發愁了,很大可能是「外面的」事。
可惜她花了那麼多時間繡的《內訓》,倒是不好就這麼直接拿出來了。
思索完畢,宋瑩讓下人們都出去,自己端了茶盤走進書房。
她將茶杯放到了四阿哥手邊的桌面上,然後摘掉護甲,幾步走到他身後,雙手撫上他的肩膀,回憶喜樂的動作,慢慢地給四阿哥按摩起來。
剛開始,四阿哥並未有什麼反應,仍自顧自地思考。宋瑩見他沒有阻止,也不出聲打擾,專心鬆弛著手下緊張的肌肉。
按了一刻多鐘,就在宋瑩漸漸覺得手指要沒力氣的時候,四阿哥突然拍拍她的手說道:「磨墨。」
宋瑩走到桌邊,用硯滴往硯台裡面倒了幾滴水,然後拿過墨條研磨起來。
這期間,四阿哥的右手一直伸向她的方向,手掌微微張開,等她將筆放進去。
宋瑩有些著急,加快度磨了幾下,發現出墨後,趕緊拿毛筆蘸了,遞給四阿哥。
四阿哥接過毛筆,開始書寫。剛落下第一筆,便覺得筆觸十分的滯澀,落在紙上的墨色也很不均勻。四阿哥頓了頓,又繼續寫了下去。
宋瑩一直在旁邊觀察他,見狀趕緊放慢磨墨的度,爭取讓墨汁更細膩一些。
四阿哥一口氣寫了好幾張紙,宋瑩的墨也磨了兩池子,直磨得手腕酸痛不已。
本來許久未見,宋瑩得知今天四阿哥要來的時候,還挺開心的。結果被四阿哥這麼一波操作搞下來,她倒是希望他沒來過了。
宋瑩暗自吐槽,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你說這但凡有點感情基礎的小情侶,久未見面,不說馬上就乾柴烈火地來個生命大和諧,那怎麼也得你儂我儂地親近一番吧?怎麼到了她這兒,就得兼任紅袖添香的磨墨丫頭了呢?
四阿哥,這是後院你小妾的房間,不是你的書房呀,你到底來幹嘛的?
四阿哥終於覺得寫夠了,將筆扔進筆洗里,重坐回椅子上,重重地吐了口氣。
宋瑩放下墨條,輕輕轉了轉手腕。
看著四阿哥仍舊心緒不解的樣子,宋瑩自我安慰道:好吧,誰讓你喜歡他呢。解語花本花,此刻不出場,更待何時?
她轉身從水盆里取出一條乾淨的毛巾擰乾,拿著走到四阿哥身邊,想了想,故意用了點兒勁兒,一屁股坐到了四阿哥的大腿上。
四阿哥被她唬了一跳,還以為她是沒站穩要摔倒,趕緊先扶住她的腰。待看到她抓過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擦過去,才又放鬆了下來。用另一隻手擰了一下她的屁股,換來宋瑩幾下不樂意地扭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