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陈植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出去,院中有两棵经年紫薇,此时开得一片辉煌。
他们坐在花下茶桌上,陈植倒了两杯茶。
“听说为姑姑批命的高人说,她未及十七不得还俗下山。可是油羊乱的前夕,还差一天就是她的生辰,所以她在天还没亮就翻下山离开了。虽然躲过贼匪的屠戮,却也失踪了很久。等到油羊平叛之后,我爹匆匆赶至才找到姑姑,带回了京。”
郑观音浅浅叹了一口气,真不知是命还是运。
费尽心机,却因差那么一点点,还是病逝了。
他这样说,她又打量了现在的灵台观,刚才见到的那些残迹,像是烧毁的样子。这是陈父专门为妹妹建的道观,同样被供奉的是那些被屠戮的师叔师姐师妹们。
郑观音没有见过这位姑姑,陈家的小辈里,只有陈三郎见过。
她只听陈三郎说过。
两人在灵台台观坐了一会儿,又下山了。
他们驾马回竹溪,郑观音隔着帏帽的看了一眼陈植。
他淡淡的,平静如常。
小道上古柏骑着马匆匆而来,刚想开口,在见到郑观音的那一刻又立刻闭上了嘴。
两人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阿姊”
陈植勒马缓行,向她道:“油羊城还有事唤我,你先回去吧。是想吃蟹黄毕罗,还是酿鱼,或者红绫饼?我给你带。”
郑观音本来是不高兴的,可她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好机会吗?
“我都要!我要王记的红绫饼,天仙楼的酿鱼,太平桥的毕罗。”
这可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东西,要买全可费时了。
陈植道:“好,你要的我都给你带来。”
说罢,他急马而去。
待人走远了,郑观音催促着双华和灵松:“咱们快回家,灵松快去备车马?”
灵松不大明白:“备车马做什么,出远门?”
“对,就是要出远门。”
于是,傍晚时分,陈植归家。
古柏打开抱着一大堆东西推开老宅的门,院中安静,只有缸里的荷花在开着。
没有人。
她又跑了。
古柏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咱们家是遭贼了吗?还是这么有品德的贼?”
陈植只是见怪不怪,也开始收拾行装。
“这是去哪?”
“鹿泉。”
郑观音在客栈落定,残阳刚没远山。
本来他们是要在莲花渡乘船去鹿泉的,可惜来的太晚,已经错过了今日的船。无奈之下,只能在渡口附近的客栈住下。
双华在办理入住事宜,郑观音坐在卓前喝茶,灵松抱剑立于柱子旁。
“郑观音?”
她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果然看见楼梯上站着个袍服戴帷帽的女子,即使看不清脸,也认出来了。
“怎么是你啊?”
永嘉掀起帏帽,抱臂慢悠悠走下来,绕着她看了两圈。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真的是你。”
郑观音笑了笑;“我说你不在京,到这儿来做什么?”
永嘉轻哼一声,自是不太在意:“你管我呢。”
她突然想起来,永嘉亡夫杨先,正是鹿泉人。
“不说就不说呗,弄得好像我多想知道一样,不过客气一句,你还较真了。”
“呵”永嘉瞪了她一眼,抬起下巴,“几个月不见,你还是这么令人讨厌。”
郑观音慢慢饮茶:“您仙人之姿,喜欢的人数不胜数,何必在意我这一个小小顽石呢。”
她笑吟吟的,漫不经心去取桌上的茶点,被坐下来的永嘉夺过。
美人简髻素服,未着粉黛,虽然眉目高傲,仍是赏心悦目的美人,郑观音懒得和她计较。
永嘉却道:“听说你和陈七郎去油羊了,怎么你一个人在这儿?”